“不用擔心。”世界是我的牡蠣看出小莫同學心中有所糾結，微笑著開導他，“如果是一些比較陰暗的想法的話，完全不用擔心說出來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說實話，能在遊戲裡走到現在，並且在那麼多玩家中脫穎而出的人，每個人心裡都有點不可說的陰暗部分。”
“你怎麼會知道我要說的是陰暗的想法？”小莫同學仍然有點糾結。
“因為涉及到你爺爺了呀。往往越是涉及到親人的時候，越是會照出人身上某些陰暗的面相。”世界是我的牡蠣說，“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的。”
小莫同學不大能相信這句話，但是看她臉色誠懇，又忍不住想要相信，於是慢慢開口。
“我真的很愛爺爺，雖然我不敢承認，雖然我一首叫他老頭子，可是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想要保護他，我想要讓他看到我己經長大了……”
見他情緒越來越激動，世界是我的牡蠣伸手按住他肩膀，輕輕拍打兩下。
小莫同學有些狂亂的表情立刻恢復正常，呼吸也稍稍平穩。
“可能我腦海裡總是有一段很模糊的記憶，我記得我抓著媽媽的手，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變涼，我能感覺到她閉上了眼睛。我努力地想要叫她，把她叫回來，但是每次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我也睜開了眼睛，於是我就知道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他的表情又開始變得迷茫，痛苦地皺起眉頭，世界是我的牡蠣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是這次效果不大，小莫同學依舊痛苦呢喃。
“我知道死是不可以逆轉的，死而復生只能是夢裡的東西，所以我害怕死亡，害怕自己親手締造的別人的死亡。可是就在那個幻境裡……我就在那個幻境裡把爺爺給殺了。我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呢？我在幻境裡做了這樣的事，說不定哪天也會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世界是我的牡蠣不能不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大聲地對他說：“那只是一個幻境，那不是你爺爺，是一個披著你爺爺外表的怪物。你沒有做錯，你也不可能因為開了這個頭就在現實中做這樣的事！因為你現在這麼痛苦就是因為你愛你爺爺，你對你爺爺的愛是足以壓倒一切的！你要相信這一點！”
小莫同學在他的搖晃和呼喊之下，神色慢慢有所恢復，但是緊皺著的眉頭依舊鬆不開。
“我知道，我也相信這一點可是……”
世界是我的牡蠣慢慢鬆開手，看他半天可是不出什麼來，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腦袋。
“可是痛苦是真實的，不會因為明白所有的道理就消失。沒關係的，小朋友，大家都是這個樣子，不過你要相信只要你一天天地活下去，一件事一件事地做下去，現在的一切痛苦都會被慢慢消磨掉。”
小莫同學似懂非懂：“爺爺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幽月寒好像也有。只要活到你們那個年紀，就都會明白這個道理嗎？”
“不要說我們這個年紀還不好，我們也不是一個年齡段的呀。”世界使我的牡蠣哭笑不得，“不過我相信只要長到一定的歲數，確實是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那你是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才明白這個道理呢？”小莫同學反過來問。
世界是我的牡蠣微微垂眸，望著撐著她胳膊的兩條腿。
“不是顯而易見嗎？”
小莫同學低頭望著她的腿，心裡一抽，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因為你老是坐在千紙鶴上，所以我老是忘記你……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像我這樣的人，最希望的就是別人都忘掉我的腿，用平常的態度來對待我。”世界使我的牡蠣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
“就像我剛才對你說的，每個人都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你心裡糾結的事情說出來會被人理解，而我心裡糾結的事情說出來也許不會被人理解。”
“什麼事……呃，我可以問嗎？”小莫同學有些慌張。
“當然可以，我也正想要說。”
世界是我的牡蠣把手從腿上挪開，向後撐在千紙鶴的背上，仰望著金色屋簷和翠綠樹蔭後湛藍的天空。
“我其實並不希望這個遊戲消失，也並不希望完全回到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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