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哐當哐當地走著，把一車人顛得一跳一跳的。
現在城裡到處都在施工，渣土車來來回回，而且開得很快，他們只能不斷避讓，十幾公里的路程開了一個多小時，每人撲了一身的塵土。
但大家都習慣了，也沒人抱怨。
路上，比上次多了許多小型的聚集地，一個個窩棚就像雨後的蘑菇，突然就冒出來了，作坊掛著各種各樣的招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乞討的人也多，大部分是老人小孩子，有些朝人伸手要，有些直接躺在路中間。
不過葉敏這一行雖然都是女人和小孩，但今天是來拾荒的，都穿上了各自最爛破爛的衣服，跟他們有得一拼。
雙方還沒靠近，李嫂子等人便用鋼管敲著車板，嘴裡吆喝：“讓開讓開！不讓打死！”
兇得狠！
車一點不停地開著，他們只能連滾帶爬地讓開。
一行在距離舊城區還有一公里的村子下車，把板車寄存，一天十積分，費用平攤。
然後步行前往舊城。
越靠近舊城，正常的野草都肉眼可見地少了一些，剩下的無一不是千奇百怪，色彩斑斕，而且格外的茂盛，不對，是猖獗！
有聽到聲音像蛇一樣扭動的藤蔓；成片會呼吸的小花，像捕蠅草一樣捕捉著飛蟲；還有碰一下就炸毛的像貓草，不止看著像，連擼著都像，難怪會叫這個名字，葉敏身處其中，只覺充滿奇幻之感。
三年前，獸潮來臨，原本有二十萬人的安全區一夜之間遷走。獸潮將城裡破壞殆盡，與人類發生大戰，直到現在，都隨處可見炮火的痕跡。
葉敏將精神力集於眼中，看到舊城被籠罩在一層橙紅色的光裡。她出門前特意下載了地圖，還看空氣汙染指數，“差，平均輻射值698”。
重度汙染區。
但汙染源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當初獸潮被重武器擊斃後血流成河造成的，哪怕時隔三年，現在葉敏的鼻間依然能聞到鮮血的腥臭。
那比普通更深幾個色號的土壤也無不說明當時戰況的危急與殘酷。
李嫂子戴上面罩和勞保手套，“你小心一些，隨時看手環，不要靠近地圖色塊深的地方。”
葉敏點頭，她雖然沒有拾過荒，但看了不少帖子，學了些理論知識。
揹著籮筐各自散開。
舊城已經沒有完整的房子了，斷壁殘垣都不多，大部分只剩下地基和散落的磚頭和瓦片，有些還能用，但沒有人撿，在高汙染裡浸潤太久，它們本身也變成了高汙染的存在。
氣味極其難聞。
葉敏不僅戴了N95還戴著頭罩，把上半身都蒙了起來，手裡拿著鐵鉤，在廢墟里翻找可用的東西。
“噗！”鉤子掛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她挑起一看，竟然是一隻小鞋子，上面沾著陳舊的血汙。
將它放下，把鉤子在地上蹭了蹭，繼續翻找。
但翻出來的不是變異動物的殘骸就是疑似人骨的物體。她甚至都不敢細看，時不時得抬頭望望天。
這次離她最近的又是李青禾，小姑娘人小小的，力氣卻不小，正掀開一塊樓板。葉敏正轉身，忽然覺得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