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一個大宗門的山門殘部。我探查過，他們活下來的手段，是吸乾了同一塊碎片上其他小型勢力的最後資源。現在，他們正在計劃狩獵更小的碎片——他們有飛行法器，還能動。
“還有，霍遠修和我說，他們在大地坍塌前，將一部分低階修士做了祭品，當初鹿城下的祭臺，就是其中一處，那些白骨，便是這樣來的。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徐嚮明目光沉了下來。
這就是修仙界的底色。
即便在末日，弱肉強食的本能也不會消失。
“那邊呢？”他指向遠處一塊格外昏暗的碎片，那裡隱隱有詭異的紅光閃爍。
“魔修的聚集地。”葉敏淡淡道，“他們靠吞噬彼此活下來，最強的幾個已經快要突破到新境界了。如果讓他們活到碎片徹底崩塌的那一刻，說不定真的能飛昇虛空，成為禍害。”
徐嚮明深吸一口氣：“你想怎麼做？”
葉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這是她極少說的話。
徐嚮明沒有追問，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我每天都在聽他們哀嚎。”葉敏的聲音很輕，“善良的人，惡毒的人，無辜的人，該死的人……都在叫。有的求我救命，有的罵我見死不救，有的還在內鬥，根本不知道末日將至。”
“我能分辨哪些值得救，哪些不值得。但就算我把所有值得救的都挑出來，也沒辦法同時安置他們。淨土裝不下，元世界也不是收容所。更何況，那些不值得救的，不會乖乖等死。他們會搶，會騙，會拉所有人一起陪葬。我更怕，這些高階修士來到下界，會破壞世界的平衡。”
她轉過身，看向徐嚮明，眼神里是他從未見過的疲憊。
“我手握規則，能定生死，能判因果。但我不知道怎麼……做到完美。”
徐嚮明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絲從未對人言說的脆弱。
然後，他伸手，輕輕抹了抹她的眼角——那裡沒有淚，但他知道她心裡有。
“你不必做到完美，或者乾脆什麼也別做。不做不錯。”他冷酷地說，“我只想你平安。”
葉敏怔怔看著遠方，難怪說天道無情，不是無情，而是不能干預。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閉了閉眼，“順其自然吧。”
如果是好人，死了會再轉世，不過重頭來過。
壞人，直接入幡便是。
遠處，又一塊碎片崩裂，傳來沉悶的轟鳴。但此刻，那聲音似乎不那麼刺耳了。
葉敏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清明。
“走吧，回去。”她說，“明天開始，讓淨土的人過來巡邏，看看有沒有人倖存下來，仔細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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