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洛洛像換了一個人。
不是那種突然開竅的頓悟,是更深處的、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變化。
依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圈,依舊被莊彤罵得狗血淋頭,依舊在練功房裡摔得渾身青紫。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之前是努力,是想證明自己,是怕被丟下。
現在不是了,現在她很安靜,像一棵樹,只管往下紮根,不在乎上面有沒有人看。
莊彤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滿意。
路向行來看了幾次,回去跟虞嬌說:“那丫頭,穩了。”
虞嬌正在澆花,頭也沒抬,“莊彤的徒弟,能不穩嗎?上等的木靈根,以前居然沒人看出來,也是奇了怪了。”
這天下午,蘇洛洛沒有去練功房。
去了後院。
蘇靜語住的院子不大,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有一把石凳。
她就坐在那把石凳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落了灰的雕像。
氣色比剛來時好了一些,臉上有了一點血色,頭髮也梳整齊了,但眼神還是空的,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
蘇洛洛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沒有喊她,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把梳子,輕輕替她梳頭髮。
蘇靜語的頭髮很長,乾枯分叉,像一把稻草,哪怕養了這麼久,也沒有養回來,看著,就像真的老人。
蘇洛洛梳得很慢,一縷一縷地梳,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輕輕解開,一點不著急。
“今天師父誇我了。”
蘇洛洛輕聲說,像在跟一個普通媽媽聊天,不管她聽不聽得進去,“說我御劍的姿勢終於不像劈柴了。雖然還是很難看,但有進步。”
蘇靜語沒有反應。
蘇洛洛也不在意,繼續梳。
“路叔叔也來了,帶了好多吃的。他說元世界的草莓比新元界甜,我嚐了一個,確實甜。我給你留了幾個,放在屋裡了,你想吃的時候叫我。你知道他嗎?軍部的大官呢,在這裡給葉部長做跑腿,高手的世界,真是搞不懂啊。”
其實她有點想爸爸了,雖然他很少回來,他們沒見過幾次,但是爸爸高大的樣子,一直深深地印在她的腦海裡,向叔叔也好高。
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響。
有幾片落在蘇靜語肩上,蘇洛洛輕輕拂去,繼續梳頭髮。
梳完了,她把頭髮攏到蘇靜語身後,又從懷裡掏出一根髮帶,替她紮了一個簡單的盤發。
“好看。”蘇洛洛歪著頭看了看,笑了。
蘇靜語依舊沒有看她,但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感覺那根髮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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