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敏把蘇靜語帶回，讓莊彤去跟她說。
“葉部長，我師父說您找到我媽媽了。”蘇洛洛聲音發緊，“她在裡面嗎？我能看看她嗎？”
葉敏看著她，頓了一下，聲音比平時更輕柔，“你媽媽被換走的時候，你剛出生，這可能是你們母女第一次相見呢，冷靜一點。”
蘇洛洛攥緊了衣角，推門進去。
屋裡很暗，蘇靜語縮在床角，披著葉敏的外衫，卻仍像一截凍僵的枯木。
蘇洛洛看著她——蒼白、枯瘦、眼神渙散，和那個養大她的“媽媽”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那個“媽媽”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對外溫婉慈愛，關起門卻逼她去爭、去搶、不擇手段。
不聽就打，打完又來哄。
她那時候不懂，還以為媽媽只是太想進步，對媽媽又愛又怕。
後來“媽媽”死了，她成了孤兒，反倒開始思念那些“好”。如今真相大白。
“師父說，我的親生母親被囚禁了二十年，我一直——認賊做母？”蘇洛洛轉過頭，看向門口的莊彤。
莊彤輕輕點頭。
“你可能沒聽說過那個女人。她叫蘇夫人，是蘇家的當家夫人，葉敏修仙以來，唯一從她手裡逃脫的人。江南區那些修仙世家，當年她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蘇洛洛回頭，看著床角那個形容枯槁的女人。她的眼眶紅了。
這是她的媽媽。外公說過的，溫柔、細心、期待她的出生，說好要當她當掌上明珠來養。可她從未見過這個人。她叫了二十年“媽媽”的那個，是仇人。
“為什麼？”蘇洛洛聲音發抖，“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以後……該怎麼面對她？”
被仇人養大，塑造了前半生。
她該怎麼恨？
蘇靜語不知是聽見了“媽媽”二字，還是感應到了什麼，渾濁的眼珠動了一下，看向蘇洛洛。
她看了很久，嘴唇翕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洛？”
蘇洛洛愣在那裡。
這是她第一次從她真正的母親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不是使喚，不是教唆，不是在罵她之後又假意來哄。是空蕩蕩的、不確信的、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一聲——洛。
蘇洛洛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蹲下身，輕輕握住蘇靜語冰涼的手，沒有喊媽媽，只是握著，像握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終於落下的葉子。
窗外月光依舊，屋裡很靜。
莊彤輕輕帶上門，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從未見過面的母女。
走到葉敏身邊，咬牙，“真特麼變態、噁心，她怎麼想得出來的？”
囚禁人家的媽，利用人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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