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洛洛照常端著早飯推開門。
蘇靜語還躺在床上，但和昨天不一樣——她的眉頭舒展了，呼吸也平穩了，嘴角甚至微微翹著，像在做一場好夢。
蘇洛洛愣了一下，把托盤放在床頭，輕聲喊：“媽媽？”沒有反應。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蘇靜語的肩膀。
蘇靜語慢慢睜開眼睛。
不是那種清明的、冷靜的、帶著審視的目光，是茫然的、柔軟的、像剛睡醒的孩子一樣的目光。
她看著蘇洛洛，看了很久，嘴唇翕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洛？”
蘇洛洛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撲過去，抱住蘇靜語，哭得渾身發抖。
這一次不是假的，是真的。她能感覺到，這個人，是她的媽媽。
不是那個假貨，不是那個被佔用了身體的空殼，是真正的、活了過來的蘇靜語。
蘇靜語被她抱著，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蘇洛洛的後背，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廢墟里，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不哭。”她輕聲說，“媽媽在。”
蘇洛洛哭得更兇了。
窗外，莊彤站在走廊上，看著這一幕，揉了揉鼻子。“這丫頭，哭起來真難看。”
葉敏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莊彤轉頭看她，“蘇夫人那邊，真的不管了？”
“管。”葉敏說，“但不是現在。”
莊彤沉默了一會兒。“那丫頭要是知道了真相……”
“她會知道的。”葉敏頓了頓，“但不是現在。讓她先高興幾天。”
莊彤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葉敏站在窗前，看著屋裡那對抱頭痛哭的母女，看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
她可是心軟，而是投資。
想要得到天選之女的忠誠，還有什麼比救母之恩更有用？
屋裡，蘇洛洛還抱著蘇靜語，哭得停不下來。
蘇靜語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個嬰兒。
她不太記得這些年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久到以為永遠不會見到光了。
然後光來了，帶著一個女孩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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