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敏低頭看著蘇夫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見過太多將死之人,有的悔恨,有的憤怒,有的求饒,有的至死不肯認輸。
蘇夫人屬於最後一種。
哪怕此刻她渾身都在崩裂,黑紅色的霧氣正像啃噬骨頭的螞蟻一樣撕扯著她的魂魄,她依舊仰著頭,用那雙快要瞎掉的眼睛盯著葉敏,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葉敏沒有急著動手,最重要的對手,如今將死,她難得好心情,
“我摘你的果?蘇靜語是你養的,沒錯。但你養她是為了利用她。蘇洛洛是你養的,也沒錯。但你養她是為了抽她的氣運。你從來沒有把她們當人看過,她們只是你手裡的工具。好意思說話呢?你實在太失敗了,一把手牌打成這樣?你看到了?蘇洛洛跟著我,才是脫胎換骨,你跟,那是暴殄天物。”
蘇夫人:“你贏了,當然說什麼都可以。”
葉敏挑眉,“你知道就好。”
她的身體在顫抖。
黑紅色的霧氣已經漫過了她的脖頸,像一條正在收緊的絞索。
她伸出手,朝蘇洛洛的方向抓了一下。
蘇洛洛站在原地,沒有動。
看著那隻手在半空中徒勞地抓握,看著它一點點被黑紅色的霧氣吞沒。
看著那個曾經依靠了二十年的人,像沙一樣從指縫間漏走。
“你恨我嗎?”蘇夫人的聲音已經變得極輕極輕,輕得像風吹過沙礫。
蘇洛洛沉默了很久,“不恨,我的情緒很寶貴,只能用在有價值的地方。”
蘇夫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即將消散的霧氣,看了葉敏一眼,“你確實,跟對了人……”
她輕聲說,“也好……”說完,身體徹底被黑紅色的霧氣吞沒,像一個被墨水慢慢浸透的紙人。
最後一刻,葉敏抬手,將那團霧氣收攏,壓縮,凝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進袖中。
蘇洛洛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林芝從帳篷裡走出來,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蘇洛洛的手很冷,但她在回握林芝的時候,有了一點溫度。
葉敏走過來,看著蘇洛洛,“你做得很好。”
蘇洛洛點頭,“謝謝葉部長。”
葉敏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歸墟之門。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對了,你師父讓我轉告你,她的家就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去。我也想告訴你,淨土也是你的家,歡迎你隨時回來。”
蘇洛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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