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美由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算是吧……不過應該說是‘原徒弟’了。”
安達克之垂著眼,失落道:“因為老師決定退休了,我們幾個……也都在找別的出路。”
浮島老師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對不住你們幾個孩子,可我年紀是真的大了,也該跟我家夫人回鄉下,種種菜養養花,享享清福了。”
“老師!我反對!”夏目智子突然激動起來,“您現在退休太早了!您的手藝還能再教我們十年二十年!”
兔川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吐槽。
早什麼呀,能退休趕緊捲鋪蓋走人,誰還在這裡死啊活的。
“智子!”安達克之皺著眉拉了她一把,“別再說這事了,老師已經決定了。”
夏目智子甩開他的手:“我當年就是看了浮島老師的作品,才下定決心學陶藝的!”
橘美由紀在一旁勸道:“智子,這事我們不是已經聊過好多次了嗎?老師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
“你當然無所謂了!”夏目智子猛地轉頭,瞪著橘美由紀,“美由紀,你以前不是也天天說最喜歡老師的作品嗎?結果呢?你居然最先跑到別的老師那裡拜師!”
橘美由紀被她說得有點心虛,眼神飄向一邊,小聲辯解:“那、那也是浮島老師介紹我去的……”
夏目智子上前一步,抓住橘美由紀的肩膀:“你就真的甘願這樣離開?忘了我們當初一起發誓要跟著老師學一輩子的嗎?”
橘美由紀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夠了!別再說了!”安達克之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抓住夏目智子的肩膀,想讓她冷靜點。
夏目智子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推個趔趄:“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偷偷跑去別的老師那裡拜師了嗎?結果呢?我聽說還沒一個月,就被人家給趕出來了!”
安達克之的臉又羞又氣,張了張嘴,憋出一句:“你、你怎麼知道這事的?”
夏目智子轉過身,背對著他:“整個陶藝圈就這麼大,你跟那邊的師兄吵架,還動手打了人,誰不知道啊?”
“你還好意思說我?”安達克之心虛氣短,提高聲音,“我倒想問問你,老師這裡待不下去了,你打算去哪?”
夏目智子猛地轉回來,固執地說:“我當然……我當然除了跟著浮島老師,哪裡也不去!”
“智子!”橘美由紀趕緊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朝她使勁搖了搖頭。
夏目智子這才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兔川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三個徒弟,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浮島老師要是再不跑,恐怕真要出事。
三個徒弟安靜下來,目光投向浮島老師,有不捨,有埋怨,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浮島老師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都怪我,讓你們受累了……對不起,是我不中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