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少年笑容有些苦澀:“……不瞞伯母,連姝有恩於我。偶然的機會讓我窺得天機,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步京韻手指鬆了一些,她挑眉:“什麼恩情?”
睫毛微顫,安淮唇瓣闔動,他帶著有些羞怯的笑容:“……救命之恩。”
步京韻忽得冷嗤一聲:“什麼年代了,救命之恩還需要以身相許嗎?”
就這還想賴上她家姝姝?
安淮抿唇一笑。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肯定不會這樣說。
少年微微躬身,淺褐色眼眸中流光溢彩,他說,“請伯母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不會傷害連姝的。”
“連姝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會跟隨著她,直到使命完結的那刻。”
少年清潤的聲音迴盪在這個小屋中,月光也褶皺了幾分。
步京韻摩挲著刀柄:“使命?”
安淮神色溫柔:“嗯,這是神賦予我的使命。”
步京韻呼吸放穩了一些,凝視著面前的少年不容作假的神情。
停頓了片刻,步京韻問,“那些藥是你讓宋慶送來的?”
安淮乖巧點頭:“伯母,那些藥確實是我煉製的。”
看著步京韻有再次起身的動作,他連忙伸出手去。
步京韻抬手,拿起牆角的一根黑色柺杖,她看向少年伸過來的手,穿著深灰色衣裙的女人緩緩起身,她說,“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鎮靜地看著地上一小片月光,“既然姝姝不記得了,那就先別告訴她了。”
步京韻呢喃著,“等一切都結束了,我親自去說。”
聲音靜悄悄地消散在月光中,消失還有那份悵然若失。
“她既然忘記了,那就與林家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步京韻蒼白的面容上多了一分溫柔:“這樣最好了,我女兒還是乾乾淨淨的。”
“過往的塵埃就由我來洗清吧。”
現在,她只是想要遠遠看看她的女兒。
他們一家走散了二十多年,景明的墓碑還在沾滿血的墓園中被那群蛆蟲啃食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將景明清清白白帶走。
步京韻嗤笑一聲。
都怪林家,讓她都沒辦法坦坦蕩蕩去見自己的孩子,連帶著見一見那小小的墓碑也不讓。
他們將她鎖在這狹窄的牢籠裡,不見天日,妄圖讓她瘋癲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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