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久久凝視著在兩人離開的地方。
這句話如同凋謝的姒蓮花瓣輕飄飄落下:“阿姐和先生離開了……”
於是。
最後一朵姒蓮也凋落。
她像是吞嚥了十七顆野橘子般,酸澀得淚水化為滿地的鹽,侵蝕著僅剩下的暖意。
連姝獨獨仰望天際,渾身像是卸了力,直直倒下去,仰躺在湖面上。波紋一圈圈盪開,漂浮的花瓣順著水波往前蕩。
眸中灰暗一片。
只是天太黑了,月亮也熄滅了。
她什麼也沒有看見。
連姝朝著天際緩緩伸出手,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些什麼。
直到手臂酸澀,手中依舊空無一物,她輕聲道:“我會盡力的……”
盡力尋回她的樂園。
藏在呼吸裡的傷痛,思念在喘氣。
一陣清香自身側傳來。
白迎拖著一朵姒蓮往她身上拉,它捧著整朵掉落的花:“阿姝,別難過,這是開得最大的那一朵,它自己掉了,一片花瓣也沒少。”
毛茸茸的爪子蹭了蹭連姝的臉頰,它頗為心疼:“別難過了,阿姝。”
連姝揉了揉白迎的腦袋,然後平靜道:“不用擔心我,白迎。讓我安靜一會兒就好了。”
“一會兒就好了……”
白迎縮了身子,有些猶豫:“好。”
它眨巴著碧綠色大眼睛,它躊躇著,爬上了旁邊一片蓮葉上,順便把那朵盛開的姒蓮也放了上去。
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連姝。
連姝閉上眼,眼眶有些紅腫,儘量放空自己。
最好什麼也不要想,要不然她會選擇用不理智的方式再去見阿漣姐姐的……
扶疏吸吸鼻子:“至少他們最後很幸福。”
連姝忽然問道:“結局幸福就好了嗎?”
“可明明,開始和過程同樣重要。我阿姐因為過往一直痛苦著,連幸福都不敢觸碰,一路上都是遺憾。屬於阿姐的公平,遲了一百多年才降臨。”
她語氣低落:“前輩,你覺得只有結局幸福,就算是幸福了嗎?那中間所有的時光呢?她受過的所有傷害呢?流過的所有眼淚呢?內心壓抑的悲傷呢?只一句結局幸福,就能將其抹去嗎?”
心中一片苦澀,連姝說:“我想我阿姐一直幸福,並非只短暫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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