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一邊,公海之上,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沒有月光,只有幾顆疏星在天幕上瑟縮著,灑下幾縷微弱的光,勉強勾勒出海面起伏的輪廓。
那艘熟悉的船的那邊,海風裹挾著鹹腥氣,貼著船舷呼嘯而過,捲起甲板上的幾片碎木片,打著旋兒飛向黑暗深處。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發出一陣陣的聲響,像是一位老人在低聲嘆息,船艙裡,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員,大多都已睡去,只有電訊室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如同黑夜裡的一隻眼睛。
電訊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油墨味。
電訊員原本趴在桌上打盹,他的頭歪在臂彎裡,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滴滴答答聲驚醒。
“唔…….。”他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緊接著見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的目光立刻被電臺面板上閃爍的綠色指示燈吸引。
那燈光急促的明滅著,像是在發出某種緊急訊號,“滴滴……嗒…….滴滴滴…….”
電碼聲清脆而密集,在寂靜的艙室內格外刺耳。
電訊員瞬間清醒過來,他開始手忙腳亂動了起來,緊接著快速的帶上了耳機的同時,手抓起桌上的筆,他的指尖在面前的紙上飛快的記錄著。
他的動作熟練而精準,筆尖與紙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很快,一行行的電碼便佈滿了紙頁,他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裡默譯,他的眉頭隨著電碼的節奏微微蹙起,又漸漸的舒展,從電碼的內容來看,似乎是個好訊息。
十分鐘後,電碼聲戛然而止,電訊員放下放下了筆,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後拿起記錄紙,逐字逐句的核對起來,確認沒有遺漏和錯誤後,他才開始正式翻譯起來。
他的筆尖在紙上跳躍,一個個字母逐漸浮現了出來。
“太好了!”他看著電文上譯出來的譯文,低呼了一聲,他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將譯好的電文拿著,快步走出電訊室。
走廊裡光線昏暗,只有每隔一段距離掛著的一盞小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走到一扇艙門前,他的停下腳步,輕輕的敲了敲。
“進。”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
電訊員推門而入,只見一人正坐在桌前,他也是今夜值班的人。
此人身材高大,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像鷹隼。
“長官,剛收到的電報。”電訊員將電文遞過去,他的語氣難掩激動的說道。
“是碼頭那邊發來的,說人已經贖回來了,船也啟航了.....。”他緊接著彙報說道。
“哦,是嗎,這麼快。”那人有些意外的說道。
“給我吧。”隨後他接過電文,他的手指輕輕展開。
他的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知道了,去吧。”他淡淡的說道,將電文收了起來。
“那.....需要我做什麼嗎?”電訊員問道,還在為這個訊息感到高興。
“不用,你繼續守著電臺,保持通訊暢通。”那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