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收拾賬本，見她來訪，微微一愣，隨即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了上來：“沈道友這麼晚來，想必是為了太虛聖地的事？”
沈如歌在他對面坐下，“我聽說那片霧海已經淡到了極致，金色仙殿的輪廓清晰可見，各方勢力都已經動身了。”
錢掌櫃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道友訊息很靈通。老朽今天下午又去城外看了一眼，那片霧海比前幾日又淡了幾分，仙殿的飛簷斗拱全都露出來了。老朽估摸著最多兩三日，遺址外圍的禁制就會徹底消散。”
“太虛聖地之行提前。”
沈如歌站起身來，“明天一早就出發。錢掌櫃準備一下。”
錢掌櫃用力點頭：“老朽這就準備。明日清晨萬寶閣後院，恭候道友大駕。”
次日天還沒亮，沈如歌便出現在萬寶閣後院。
錢掌櫃已經等候多時，一艘銀白色的靈梭懸浮在院中，梭身上刻滿了加速符文，尾部銘刻著減震陣法，造型比尋常飛舟更加流線型。
錢掌櫃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手裡還拎著一盞亮著幽光的探測靈燈，整個人比平時少了幾分商人的圓滑，多了幾分冒險者的銳利。
“沈道友來了。”
錢掌櫃迎上來，“靈梭檢查過了，靈藥、符紙、備用靈石都帶齊了。此去太虛聖地大約半日路程，咱們爭取在午前趕到。
這個時辰出發最合適，等正午太陽高照時正好抵達，光線充足方便觀察地形。”
沈如歌點頭，登上了靈梭。
招財蹲在她肩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傳音道：“公主殿下，這老狐狸準備得還挺齊全。連探測靈燈都帶了。”
沈如歌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齊全才好。越齊全說明他對這事越上心，我們拿到好處的機會也越大。不過你給我放機靈點，該吃吃該看看，別傻乎乎什麼都往肚裡吞。”
靈梭升空，劃過黎明前灰藍色的天際，朝著太虛聖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錢掌櫃親自操控靈梭，速度之快，竟然絲毫不弱於沈如歌的萬界游龍戰艦，瞬間萬里。
下方的山川河流迅速向後掠去，翠綠的森林漸漸變成了連綿起伏的丘陵，丘陵之外，便是大片蒼茫的荒野。
飛行了大約五個時辰後，沈如歌便遠遠看到前方的天際線上浮現出一片不同尋常的景象，連綿的山脈上方籠罩著一大片淡金色的霧海，如同凝固的雲層，厚重而透亮，將整片山脈包裹在其中。
霧海的邊緣在不斷翻湧變幻，時而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時而重新合攏，如同從未開啟過的帷幕。
靈梭靠近，沈如歌漸漸看清了山谷中的景象。
太虛聖地遺址外圍的山谷中，已經聚集了數以萬計的修士，黑壓壓一片，散佈在谷地和山坡上。
各方勢力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飄揚，一眼掃過去，至少能看到七八十種不同的標誌。
最顯眼的自然是玄劍宗的金色劍旗，旗下扎著數十頂帳篷，外圍有弟子持劍巡邏。
萬法宗的藍色法旗和無極宗的黑色拳旗分別佔據了山谷兩側的高地，三宗鼎足而立。
四谷的隊伍分佈在谷地四角。
飛花谷的女弟子們一襲青衫，列隊整齊，如同一片流動的翠色；落霞谷的修士周身籠罩著若有若無的迷離光暈；青冥谷的人個個眼神幽深如淵，氣息內斂；血煞谷那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與它們保持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