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醒來後,得知緣由的第一句話,竟是冰冷的警告:“沈慈,不要妄圖搶奪瑤瑤的功勞。”
那時的沈慈,早已心如死灰,丹田破損,修為永錮於煉氣期,親人同門盡數厭棄,即便如此,沈清瑤仍不肯放過她。
沈清瑤當著她的面,輕笑著打翻了自己煉丹的丹爐,丹火反噬,她用自己的前途陷害沈慈。
而最終的結果,卻是她被戒律堂以“妒忌同門,差點釀成大禍”為由,重罰戒鞭,最後被親生母親葉書吟,親手扔進了暗無天日的魔淵崖洞……
“阿慈!阿慈!”江晏見沈慈臉色煞白,渾身冷汗淋漓,急忙上前扶住她搖晃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些驚慌,“君棲野!不對勁!阿慈這狀態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君棲野也蹙緊了眉頭,臉上露出了凝重與不解:“心緒波動怎會如此劇烈?她不是早已離開上雲宗……”
幻月海?魔淵崖?五臟俱碎?
這些陌生的詞語和沈慈意識中翻騰的極致痛苦,讓君棲野心中疑竇叢生,阿慈的過去,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饒是他如何聰明,也料不到眼前這個八歲女童的軀殼裡,承載著一個歷經慘烈重生、飽嘗背叛與絕望的靈魂。
蕭烈急得在原地團團轉,語無倫次道:“我……我去找墨澄!對……現在就去,只有他能……”
他剛要飛身掠起,沈慈卻猛地睜開了眼睛,隨即噴出一口鮮血!
“阿慈!”
君棲野一個箭步上前,用一方素白的手帕輕柔地拭去她唇角的血跡,聲音焦灼:“阿慈,你方才到底經歷了什麼?告訴我。”
沈慈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軟軟地靠在君棲野臂彎裡,喃喃道:“君大哥……是不是因為阿慈不夠好?如果我足夠好,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會離開,為什麼我會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
君棲野心疼地皺緊眉頭,指腹溫柔地擦去她不斷滾落的淚珠,聲音低沉而堅定:“傻丫頭,聽著,你才八歲,不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他們欺負你,你自己不可以再欺負自己。”
江晏氣得眼眶通紅,“我現在就去宰了那群混賬!”
沈慈卻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聲音虛弱卻帶著安撫:“江大哥,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噩夢而已。”
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帶著深深的歉意,“對不起,你們讓我騙騙這陣法……可我連自己都騙不過。”
她說著,掙扎著想站起身,卻無意間牽動了肩上的劍傷,頓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嘶……”
傷口處,鮮血再次緩緩滲了出來,穿過指縫,滴答一聲,落在地板上。
沈慈看著指尖的殷紅,忽然想起了桃夭夭,她開玩笑般說道:“要是師姐知道,她好不容易捨得用的愈靈符,就這麼被我糟蹋了,估計要氣得跳腳打我。”
君棲野立刻順著她的話,故作嚴肅地點頭附和:“可不是?你那師姐小氣又摳門。”
蕭烈心疼得直抹眼淚,慌忙從懷裡掏出一顆靈氣盎然的果子,笨拙地遞到沈慈嘴邊:“阿,阿慈,吃……甜甜,不痛。”
江晏怒火中燒,狠聲道:“老子這就去把你那個混賬爹抓來,大刑伺候!我就不信他一宗之主,會不知道這鬼陣法的破解之法!”
“江大哥你等——”
沈慈勸阻的話還未說完,江晏也尚未踏出一步,異變陡生!
只見以沈慈滴落的血珠為中心,整個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原本空蕩的閣樓景象如同褪色的畫卷般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周浮現出無數懸浮的、溫暖的光點,如同靜謐夏夜裡漫天飛舞的螢火,將黑暗點綴得靜謐而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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