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傘輕盈地飛至沈慈面前,靜靜懸浮。
“阿慈,”凌意綿聲音溫柔,“此物名為醉夢遊春。”
她目光悠遠,彷彿透過傘面看到了遙遠的過往,“它曾是我行走四方時,用來編織最美幻夢,也構築最險殺局的兵器,一念之間,可引人沉醉春光不願醒,亦可殺人於無形夢幻之中。”
“現在,它屬於你了。”
沈慈看了一眼凌意綿溫柔含笑的眉眼,心中暖流淌過,隨即伸手,鄭重地接過了那柄名為“醉夢遊春”的油紙傘。
她愛憐地輕輕撫過溫潤的傘面,聲音軟糯:“謝謝凌姐姐。”
小心翼翼地將寶傘收入納戒後,沈慈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忍不住一把抱住凌意綿的大腿,小臉在她柔軟的衣裙上蹭了蹭,由衷感嘆:“阿慈好幸福啊!”
沒想到,頭頂傳來凌意綿依舊溫柔,卻似乎多了一絲別樣意味的嗓音:
“哦?”她緩緩露出一個愈發柔美動人的微笑,垂下眼眸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丫頭,語氣輕飄飄的:“希望你接下來……也能這麼認為。”
沈慈歪著腦袋:“……嗯?”
一旁的君棲野“唰”地展開摺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看好戲的眼睛:“小阿慈,你凌姐姐……可沒比我寬厚多少。”
他頓了頓,給了沈慈一個自求多福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她教起人來,那手段……”
沈慈:“……”
她抱著凌意綿大腿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些力道,緩緩抬起頭,對上凌意綿那溫柔得令人心底發毛的笑容,突然覺得後背有點涼颼颼的。
她慢慢後退了幾步,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那個……凌姐姐,墨大哥,阿慈先回一趟宗門,把靈脈安置好!”
凌意綿依舊溫柔地笑著,點了點頭:“嗯,好,給你一天時間調整,後日辰時……我們再見。”
那“再見”兩個字,聽得沈慈小心肝一顫。
她哭喪著小臉,有氣無力地應道:“好的,凌姐姐……”
說罷,幾乎是腳底抹油,一溜煙就往山下跑了。
剛氣喘吁吁地跑到宗門大殿前,她就愣住了。
只見臺階上,烏泱泱坐了一大片人,一見到她的身影,所有人“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步染塵和桃夭夭一股腦圍了上來,拉著她左看看右瞧瞧,語氣急切:“小不點!你沒事了吧?傷都好全了嗎?”
“快讓師姐看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慈被他們這陣仗弄得有些好笑,心裡卻又暖融融的:“師兄師姐,我沒事,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林見素和無心站在稍後一些的地方,他們已從其他人口中大致聽完了沈慈那令人心疼的身世,此刻目光復雜,既有憐惜,更有敬佩。
林見素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沈慈的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沒事就好。”
臺階上的其他弟子們也紛紛開口,聲音洪亮,帶著真摯的感激:
“小師姐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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