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對岸的山林依舊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秦靈塵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但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轉頭對著金戈催促道。
“小七,我們得快點過河,這都在林子裡待了快一個月了,我這把老骨頭怕是要撐不住了。”
金戈回望了一眼自家大師伯,見其亢奮的神色,知道這近鄉情怯。
他也不再多言,輕輕抖動手中的韁繩,身下馬匹接著踏上冰封的河面。
這大河表面看起來平靜,但大家都知道,這下面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金戈的感知力釋放開來,確保眾人行走的路徑每一步都是安全的。
其他人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秦靈塵走在中間,心跳加速,既期待又緊張。
他知道,過了這條河,距離目的地就越來越近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己經走過的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一路走來,他整整等了半個世紀。
從年少時的青澀憧憬到中年隱忍,再到如今的白髮蒼蒼,每一步都像是命運刻下的紋路。
他記得第一次離山時,山谷外也正飄著雪,師父捻著鬍鬚,站在道觀門口,望向關內方向,長嘆一聲。
“亂世之中,哪有什麼世外仙境?
日寇犯我山河,殺我同胞,神州陸沉,道統何存?
貧道修的是大道,守的是家國。
今日,貧道不下山,誰下山?
貧道不赴死,誰赴死!”
從此,師父領著自己和幾位師弟出了山。
棄道袍,換戎裝。
拋浮塵,握刀槍。
就這樣,幾人一頭扎進了烽火連天的戰場,刀光劍影取代了晨鐘暮鼓,硝煙瀰漫取代了香火繚繞。
曾經在道觀裡誦讀經文、習練丹青的雙手,如今緊握著冰冷的兵器,沾染了敵人的鮮血和同胞的淚水。
五十年,彈指一揮間,戰爭的陰影終於漸漸散去,但山河破碎的痕跡卻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撫平。
自己也在歲月的侵蝕下,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成了如今這般白髮蒼蒼的模樣。
曾經,道觀內的景象無數次在自己的夢境中出現,如今,這夢近在咫尺,他卻忽然又害怕起來。
怕想起那個留著長鬚的倔強老頭,怕看到小師弟的那座孤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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