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臉上,漸漸透出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那汗色竟也不是尋常的透明,而是帶著幾分暗沉濁黃,沾在皮膚上黏膩異常,散出一股淡淡的腥穢之氣。
不多時,便渾身衣衫盡溼,汗如雨下。
隨著濁汗排出,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幾分血色。
待金戈行完針,輕舒一口氣,將銀針一一收回針囊,目光仍緊緊鎖在病人身上,留意著每一處細微的變化。
不一會兒,病人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混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的眼神。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察覺到能夠使出些許力氣之後,立刻神情激動起來。
“動了,動了,我能動了!”
病人眼眶微熱,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金戈按住。
“你現在身子還弱,不必多禮。戰場上刀光劍影,槍林彈雨,我們能救你,也是分內之事。”
對方瞅著他那肅穆的模樣,艱難的點了點頭,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
其身邊的同伴見其病情有所改善,紛紛圍攏過來,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
片刻之後,剩餘眾人悄然離開,為他們騰出空間,分享著這來之不易的喜悅。
看完兩位受傷的戰士,金戈又不放心的來瞧了瞧鐵馬。
只見他安靜的待在自己的小窩,身邊坐著那港島的千金大小姐,二人都沉默不語,卻又像是能彼此感受到對方孤獨。
一個是在山林間生活了十幾年的山間野人,一個是沉寂在自己世界的孤獨症患者,兩者沒有對話,沒有理解,沒有救贖式的告白。
只有兩個被世界拋棄的人,在無人之處,共享一片安靜。
這不是愛情,不是親情,是兩個孤獨靈魂,認出了彼此。
瞧著兩人無恙,金戈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為明年的新觀山門忙碌。
首先就是選址問題,這新道觀需兼顧地勢與靈氣,還要距離眾人居住的地方近些。
這樣,好防護人群的安全,也能省去日後來回奔波。
畢竟,這裡地處張廣才嶺和老爺嶺之間,山中猛獸還是會有的。
其次,就是所選的地質條件,必須確保地質結構穩固,避免山體滑坡或落石等自然災害。
還有就是海拔高度,不能太高,太高無法住人,運送物資也不方便。
更重要的就數風水了,講究藏風聚氣,既要讓道觀能承接天地精華,又要避開風口、水口等易散氣的地方。
而村中四周的地形,他在給軍犬基地選址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勘探了一遍。
可要想找出一處用於建立道觀的位置,還真沒有。
無奈之下,他只得去尋求大師伯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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