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聲、槍聲、獸類的慘嚎、樹枝斷裂的脆響攪作一團,白雪濺起漫天碎沫,血沫混著雪水浸透凍土,整片山林瞬間淪為廝殺的獵場,緊繃的殺機壓得人喘不過氣。
滿場獵戶人人面色緊繃,眉眼凝霜,腮幫子緊抿,指節死死扣住槍柄與扳機,棉帽下的眼神兇戾又專注,死死鎖定四下驚竄的獸群。
人群之中,金戈牢牢攥著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托紮實抵死右肩窩,臉頰輕貼冰涼的木質槍托,眼皮微斂,呼吸刻意壓得又慢又沉。
風雪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卻半點不亂心神,目光順著準星缺口穩穩鎖住慌亂奔逃的獸群。
他不貪多射,沉腰扎步,上半身紋絲不動,任由周遭人喊獸吼亂作一團,心神全然凝在槍口之上。
指尖輕搭扳機,指腹微微發力。
“砰!”
清脆利落的槍聲炸開,槍口短促一跳,後坐力道順著槍身貫入肩頭。
他早有防備,沉肩壓槍,穩穩卸去反震,槍口絲毫不上揚。
子彈精準穿出硝煙,徑直釘入一頭流竄的狍子腦袋,那野物陡然踉蹌,一頭扎進厚雪地裡。
野豬群被槍彈激怒,粗重獠牙刨碎厚雪凍土,悶頭橫衝直撞,粗壯身子撞得小樹彎折斷裂。
一頭掛了彩的大公野豬猩紅著眼,調轉龐大身軀,四蹄蹬碎積雪,裹挾著千斤蠻力直撲近處一名年輕獵戶。
兩根磨得泛白的獠牙寒光森冷,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
那年輕獵手瞬間臉色煞白,槍尚未上膛,避無可避。
危急關頭,身旁老獵戶側身錯步,沉肩穩槍,眼疾手快抵住槍托,近距離瞄準獸頭要害扣下扳機。
轟然一聲槍響,火舌驟閃,野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四肢劇烈抽搐,轟隆一聲重重砸落雪地,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垂死低鳴。
“磊子!愣著幹啥,快開槍啊。”
那新來的年輕小子,一邊大聲提醒著身邊的同伴,一邊慌忙的扯過腰間套筒,取出那把雙立獵槍,瞄準獸群。
張磊被同伴的吼聲驚醒,手忙腳亂地將雙立獵槍上膛,槍管隨著野豬群的衝撞劇烈晃動,準星在風雪裡晃出虛影。
一頭瘦小的野豬恰好朝其斜衝而來,他猛地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子彈擦過野豬的肩胛,濺起一蓬暗紅的血花,那野物疼得發出刺耳的嘶鳴,調轉方向撞向旁邊的松樹。
金戈餘光瞥見兩人勉強穩住陣腳,並未分神,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一頭正試圖繞到人群后方的成年野豬。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整呼吸節奏,指尖穩穩搭在扳機上,待那野豬的頭顱剛從樹影后探出,果斷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著穿透風雪,精準擊中野豬的眉心,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重心,轟然栽倒在雪地裡,四肢無力地蹬踹幾下,便沒了動靜。
關振山瞥了眼金戈沉穩的射擊節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攏起雙手,對著四周的山林大聲呼喊道。
“都穩住!別亂開槍,瞄準要害!野豬受驚後只會橫衝直撞,亂了陣形只會給它們可乘之機!”
說完,他便快速給獵槍換彈,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漏網之魚。
亂局越發兇險,獸群中陡然出現幾頭孤狼,繞著外圍遊走,綠幽幽的眼睛在硝煙中閃爍,伺機偷襲落單的獵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