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振山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厲聲嘶吼。
“金把頭!你守住葫蘆口,別讓野豬趁機突圍!其他人,立刻分出一半人手,隨我去堵黑瞎子,絕不能讓它傷到人!”
話音未落,石砬子的方向,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踏得積雪崩飛,大地微微震顫,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人群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積雪之下,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動,肥厚的熊掌拍碎積雪,棕黑色的皮毛上沾著雪塊與枯枝。
眼神赤紅,嘴角掛著涎水,渾身散發著被驚擾的狂暴戾氣。
它從冬眠的混沌中被硬生生拽醒,滿心都是怒火,只想撕碎眼前所有發出聲響的活物。
沉重的熊掌狠狠拍砸地面,積雪漫天炸開,震得人腿腳發麻。
粗重的喘息裹挾著腥熱白霧,鬃毛根根倒豎,狂怒之下不分人畜,見人就撲,遇物便砸。
猝不及防的獵戶們瞬間大亂,原本嚴密合圍的陣線被生生撕碎。
當眾人瞧見那熊的身影時,頓時發出陣陣驚呼。
“這不是黑瞎子,這是人熊。”
負責堵截側圍的獵手聞聲,慌忙後撤、舉槍亂瞄,人人自顧防禦棕熊的猛攻,圍欄、木障、擋枝垛頃刻間被熊爪拍得七零八落。
幾隻靠的較近的獵犬被這頭大棕熊的凶氣壓得節節敗退,不敢正面抗衡,只能遠遠吠叫牽制。
總把頭關振山頓感焦頭爛額,一邊嘶吼著讓人結陣防熊,一邊調撥人手封堵缺口。
可大棕熊橫衝直撞,力大無窮,轉瞬之間,圍場側面便撕開一道寬大的豁口。
混亂四起,人聲嘈雜,犬吠熊吼攪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火力、心思,全都死死鎖在那頭髮狂的深山巨獸身上。
沒人再看管節節敗退的野豬群,更沒人關注那幾只狡猾的野狼。
兩頭野狼耳尖一動,察覺到圍場防線大亂、側圍空虛、人手全被棕熊牽制,不再借著野豬群的掩護,反而調轉頭顱,壓低身子,藉著全場大亂的掩護,悄無聲息朝著被棕熊撞開的缺口潛伏。
沒有嘶吼,沒有狂衝,只剩亡命的隱忍。
它們踩著凌亂的殘雪,避開纏鬥的人與獵犬,順著破碎的圍口,猛地竄出圍場。
見無人阻攔,-兩隻野狼立刻回頭低哼示警。
緊接著,殘餘的大群野豬也瞧見這一幕,蜂擁而出,黑壓壓的獸潮順著裂口傾瀉而去。
蹄聲細碎卻急促,藉著風雪掩護,一頭扎進幽深的林海溝壑,轉瞬便要遁入深山密林。
等幾名留守的老獵戶猛然察覺異樣,轉頭回望時,已然晚了。
方才還被死死困在溝底內的殘餘野豬,大半都藉著棕熊作亂、圍場崩壞的空檔,鑽破防線,逃之夭夭。
谷內只剩一些中彈重傷、行動遲緩的殘豬癱在雪地,再也無力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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