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幾頭大公豬,最沉的要往四五百斤開外,單憑人力硬拽根本挪不動。
獵戶們就地取材,找來粗直的硬木長槓,從野豬身下縫隙橫墊進去,當作滑撬底託,減少與軟雪的摩擦,避免沉底卡雪。
隨後四五人分站坡上兩側,攥緊兩根牽引主繩。
另有兩人在下邊用木杖頂住豬身側面,把控方向,防止往深雪窪裡滑偏。
領頭老獵戶喊起低沉短促的山號子,聲音一響,眾人同時沉腰後坐,腳跟蹬實雪面,肩背一齊發力,麻繩瞬間繃得緊繃。
伴著整齊的腳步和低號子,墊著木槓的大公豬順著壓實的雪道,一點點緩緩向上滑動。
雪沫被拖得翻卷而起,眾人眉梢結霜、額角冒出汗氣,撥出的白氣混在風雪裡,個個憋住氣力,步調絲毫不亂。
遇到坡陡處就稍歇換氣,抓緊繩釦不鬆勁。遇平緩處便穩步齊拽,慢慢挪出山窩。
待將這幾頭大公豬穩穩拖過山樑,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慢慢鬆弛下來。
關振山抬手示意人群歇腳,自己則繞著被捆紮結實的野豬轉了一圈,用腳尖輕踢幾下木槓,確認支撐穩固,這才沉聲開口。
“先別鬆勁,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得趕緊把這些野物拉回去。”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揉著酸脹的臂膀,又重新攥緊繩索。其餘獵戶紛紛收回大雪兜裡的踏雪板,將原先拽上來的野豬給搬到上面,利用多餘的繩索捆綁結實。
如此一來,這踏雪板立馬變成一個個簡易的爬犁。
也虧得張磊幾人過來支援,要不然,這活捉的野豬還真不好給弄回去。
根據最後的統計,這次大雪兜內,眾人一共捕獲四十一頭野豬。其中小豬崽佔了大半,二十一頭,半大野豬十二頭,母豬五頭,大公豬三頭。
再加上圍場內被打死的,和路上撿到的三頭,整場圍獵,光野豬收穫就有七十多頭。
關振山目光掃過眾人,見大家雖面帶疲憊,眼神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便滿意地點點頭,率先拽起一根繩索,朝著來時的方向用力一拉。
踏雪板下的積雪被壓得咯吱作響,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那幾頭被捆紮的野豬隨著爬犁的移動,發出沉悶的哼聲,在空曠的山野間迴盪。
這一次,大家就要省力的多。畢竟,這拉著重物的爬犁,可遠比從大雪兜裡拖拽獵物要輕鬆些。
人們 低低說著話,腳步拖沓沉穩,滿是忙活過後的疲憊與豐收後的鬆弛。
獵犬也跟在爬犁側邊,耷拉著舌頭,慢悠悠踱步,全無方才趕仗時的亢奮。
張磊看著人群跟在關振山身後,緩緩移動的背影,也顧不上渾身的痠痛,咬了咬牙,示意身邊的喬建國,用些子力氣,抓緊跟上隊伍。
只是對方經過著大半天的勞累,身體同樣也已到了極限,動作明顯遲滯了半拍。
但其還是強撐著應了一聲,雙手緊緊攥住繩索,一步一步朝著隊伍的方向挪去。
金戈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暫停留,眼神里帶著幾分讚許,卻沒多說什麼,而是示意身邊的大個子過去幫忙。
大個子得令,腳步沉穩地折返幾步,伸手提醒兩人停下,隨即又繫了一根繩索在踏雪板上,將那股沉重的拉力分擔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