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短針和長針的行針難度,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短針隨手可扎,穩、準、易掌控,新手也能上手,角度隨意調節,不易彎針、滯針。
可長針卻不同,長針針身長、軟韌,指力、定力、腕力缺一不可。稍一抖就彎針、偏位,角度差一絲就偏離經絡、誤傷要害。沒有從小苦練功底,根本下不去手。
世間醫者皆因太難、太險、難以駕馭,漸漸棄而不用,致使長針透穴之法近乎斷絕。
誰也沒想到,今日竟能在這山野之間,親眼得見失傳古長針現世。
幾位老中醫神色愈發恭謹,收起了幾分長輩從容,多了幾分對古傳承、對絕世針法的敬畏,靜靜凝神屏息,等著看金戈如何駕馭這枚古針。
一旁的張磊看著那七寸長的銀針,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不敢出聲打擾,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到一邊,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目光死死盯著對方手中的長針,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金戈突然動了。
就見其目光落於病患頸間穴位,認準天突一穴,持針手勢沉穩圓熟,手腕微旋,避開要害,循著古法分寸緩緩入針。
初一下針,只是簡單的淺刺。緊接著,深刺循經,針身一寸寸沒入肌膚,那銀針彷彿有了生命,順著經絡的脈絡蜿蜒前行。
長針行至中途,金戈的指節微微繃緊,腕力卻依舊穩如磐石,輕捻針尾,針尖在穴位深處輕輕一轉,向內、向上、循著經絡斜行。
幾位老中醫的眉頭緊緊蹙起,目光追隨著針尖的軌跡,眼中滿是驚歎與折服,他們浸淫醫道數十載,也從未見過這般將長針駕馭得如此爐火純青的手法。
隨著金戈緩緩推進,銀針沒入的深度已至五寸,針身在體內循著經絡直達廉泉穴氣場區域。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針身順勢再進半寸,針尖精準觸及病灶所在,直透喉間瘀閉經絡。
一旁瞧著的曾玉林見此一幕,忍不住口中發出一聲驚呼。
“這......這該不會刺穿脖子了吧?”
然而,這聲響頓時引來幾位老中醫的不滿,神情嚴肅的馬鳴川立馬低聲呵斥道。
“閉嘴!莫要以門外漢的臆斷,驚擾了施針的心神。”
說罷,他目光再度凝在金戈的手腕上,眼神中的專注與敬畏更甚幾分。
金戈仿若未聞周遭的動靜,呼吸平穩綿長,而後手腕翻轉,以獨特的捻轉手法激發經氣,左右捻轉、一補一瀉,暗運經絡氣機,破開寒邪束表,瀉散肺胃壅堵痰火。
那銀針竟似在體內微微震顫,帶動著氣血緩緩流轉。
須臾之間,只聽病患喉間猛地發出一聲沉悶濁響,一口黏痰順勢滑下,堵閉的喉竅豁然開通。
四人聞聲,先是神色一怔,隨即瞳孔驟縮,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往前傾了半步,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 這是天突透廉泉?!”
馬鳴川失聲低呼,語氣裡滿是震駭,聲音都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