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沉伏欲絕,元陽岌岌可危。便是我等慣用的溫和灸法,也只能暖其表皮,透不進臟腑沉寒,實在…… 無力迴天。”
秦靈塵同樣眉頭緊鎖,悵然輕嘆。
“這類寒閉猝死,不比方才的纏喉風。纏喉風病在咽喉上焦,尚有緩衝之機。此症靜中奪命,一息之差便陰陽兩隔,要回陽固脫、破陰續元。”
說著,他側過身子,壓低聲音看向身旁的韓鳳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鳳亭兄,以眼下局面,我等已是技窮束手……”
韓鳳亭卻神色一凜,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技窮束手?那也未必。”
說著,他轉身望向身後的金戈,雙手抱拳,拱了拱手。
“金小友身負道門古傳,長針透穴、龍虎交戰這般絕藝都能信手拈來,不知對於眼下的病症是否有解決之策?”
話音一落,高靜山聞言,連忙出言打斷。
“不可!金小友方才剛耗費心神施針救好纏喉風,身心尚未平復。這施針需要凝神聚氣,耗盡心神,如今他氣息尚虛,脈象浮弱,正是元氣亟待調養之時,萬萬經不起半點折騰。”
“再者,這寒閉猝死兇險萬分,遠比前症棘手數倍。若是請他出手,萬一也難挽頹勢,反倒有損他的聲名。”
“可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就此沒了吧?這讓我們這些做大夫的於心何安?以後還怎麼教學生?”
韓鳳亭橫眉怒目,有力的爭辯著。
一旁馬鳴川見狀,忍不住開口。
“醫者以人命為大,哪還顧得什麼體面聲名?我等身為長輩,技窮無策,向晚輩求教、請晚輩援手,並不算失禮。金小友性子謙和、心懷仁術,想來不會推辭。”
“不錯,現在人命關天,容不得再多顧慮了。要怪,只能怪我們幾個老傢伙學藝不精。”
張景頤也緩緩附和。
幾人低聲議論,神色徘徊不定。
一邊是醫者仁心,不忍見人頃刻殞命。一邊是長輩顏面、體卹金戈耗神,又怕救之不成徒添尷尬。
一眾老醫就這般立在原地,望著地上人事不知、通體冰冷的病患,一時進退兩難。
猶豫再三,目光不由自主齊齊投向一旁靜立旁觀的金戈,欲言又止。
金戈始終默然站在一旁,將前後景象盡收眼底。
方才眾人會診辨證、低聲嘆惋束手無策的模樣,還有彼此間進退兩難、礙於自身狀況不好開口的糾結,他看得一清二楚。
見狀,他不等幾位前輩開口,主動緩步走了上前,神色依舊謙和沉穩,不見半分年輕人的驕矜。
“還是我來吧!”
高靜山聞言神色一緊,仍欲再勸,卻被金戈抬手止住。
“高老放心,我自會量力而行。這人和我也認識,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