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人踏上趕往縣城的小火車,鐵馬和馮家大小姐緊緊挨著金戈坐下,兩人的眼睛卻始終盯著窗外飛逝的雪景。
鐵馬寬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攥著包袱帶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馮家姑娘則悄悄將手伸進他的衣袖裡,攥住一角,身子微微縮著,像是在尋找最安心的庇護。
小火車“哐當哐當”地碾過鐵軌,車廂裡瀰漫著煤煙和陌生人的汗味,這對習慣了山林寂靜的二人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衝擊。
鐵馬的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疙瘩,目光警惕地掃過車廂裡穿著各異的乘客,身體不自覺地往金戈身邊又挪了挪。
馮家大小姐更是把臉埋進了他的臂彎,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每當有人靠近,便立刻縮緊身子。
金戈察覺到兩人的緊張,一手攬住鐵馬的肩膀,另一手輕輕拍了拍馮家姑娘的後背,用溫和的語氣低聲安撫著。
“別怕,有我在。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人多熱鬧,習慣就好。”
坐在對面的馮夫人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笑著從包裹裡拿出幾個烤得焦黃的紅薯,分給了幾人。
“路上墊墊肚子,這小火車晃盪,容易餓。”
金戈接過紅薯,熱乎乎的觸感驅散了些許寒意,他將紅薯掰開,先遞給鐵馬一半,又把另一半小心地遞給馮家大小姐。
鐵馬接過紅薯,笨拙地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讓其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了許多。
馮家姑娘小口小口地吃著,熱氣氤氳了她的眼睛,緊繃的肩膀也慢慢放鬆下來。
車廂裡嘈雜的人聲、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響,還有窗外呼嘯而過的北風,交織成一首陌生的曲子。
鐵馬和馮家大小姐起初的慌亂漸漸被好奇取代,開始偷偷打量起周圍的一切。
蜷縮在座位上的年輕人,提著竹籃叫賣雞蛋的大娘,還有抱著孩子輕聲哄著的婦人。
這些鮮活的畫面,是他們在禿頭山從未見過的光景。
馮夫人目光始終落在三人身上,見兩人的狀態逐漸平穩,便趁著火車晃動的間隙,走到金戈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小七,等到了縣城,咱們是不是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安頓下來,明天才往省城趕?”
金戈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車窗外逐漸密集起來的房屋,心中已有了盤算。
他轉頭看向鐵馬,見對方正盯著窗外的電線杆出神,便輕聲開口。
“鐵馬,縣城可比咱們禿頭山熱鬧多了,到時候帶你去吃糖葫蘆,還有冰棒,甜得很。”
鐵馬聞言,猛地轉過頭,眼睛亮了亮,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馮家大小姐聽到“糖葫蘆”三個字,也悄悄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她輕輕拉了拉金戈的衣角,細聲細氣地重複。
“糖……葫蘆。”
金戈笑著應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車廂裡的寒意似乎被這小小的期待驅散了不少,鐵馬和馮家大小姐緊繃的神情徹底舒展開來。
隨著火車一聲長鳴,緩緩駛入縣城的站臺,窗外的雪幕中,縣城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街道上人來人往,腳踏車的鈴聲和叫賣聲此起彼伏。
鐵馬和馮家大小姐趴在車窗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新奇與驚歎,那股初來乍到的緊張,早已被眼前熱鬧的景象沖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