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瞳孔劇烈收縮,背脊瞬間滲出一層冰涼的冷汗,頭皮發麻,心底只剩極致的恐慌與駭然。
他混跡榮門走線也有不少時日了,從未見過有人能精準戳中老爺子的畢生隱秘。
金戈靜靜看著對方失態的模樣,眼底不起半點波瀾,早已將他的心神震盪盡收眼底。
他沒有催促,只是默立原地,靜待對方反應。
良久,男子才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聲音徹底發顫,不復之前的沉穩鎮定,連語氣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驚懼
“你……你是什麼人?”
金戈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緩緩抬起眼眸,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微微頷首。
“你只需如實上報即可。就說,當年批他斷腿命數的人,就在車上。”
男子聞言,再不敢有半分遲疑,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懷揣著滔天震撼,轉身近乎狼狽地擠過人群,腳步慌亂地衝向車廂另一頭。
不多時,車廂盡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先前離去的男子幾乎是小跑著折返,身後緊跟著一位面容陰沉的中年人。
來人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唯有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幾分內心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金戈身上,那眼神複雜,既有審視,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驚疑。
金戈的目光同樣迎了上去,臉上的神色卻露出一絲小小的遺憾。
這人不是自己當初批命之人,按照剛才男子震驚的表現,以及自己前世得來的訊息,這幫扒手的領頭之人,本該是斷了一條腿的漢子。
縱使那位精通偽裝,卻也逃不過自己的感知力。
眼下,此人的雙腿完好,顯然不是自己要找之人,或許只是和那位有著親密的關係,想要過來探個虛實而已。
然而,就在這時,車內的廣播驟然響起,一道沉穩莊重的女聲,帶著滋滋作響的電流聲,迴盪在整列列車上。
“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即將抵達頭道溝站。這裡是吉省省會,為我國東北重要的工業基地與交通樞紐。列車即將進站,請各位旅客……”
沉穩的廣播聲緩緩落幕,列車速度漸漸放緩,窗外呼嘯的風聲減弱,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變得愈發清晰規整。
夜色籠罩的窗外,漸漸浮現出瀋陽站昏黃稀疏的路燈,斑駁的站臺輪廓緩緩映入眼簾。
人流開始躁動起來,收拾行李的嘩啦聲、旅客的交談聲、孩童的吵鬧聲交織一片,整列火車煙火氣暴漲,愈發喧囂。
金戈瞥了一眼被乘客阻斷的來人,微微搖了搖頭,隨即轉身擠入湧動的人群。
既然此人不是自己要找之人,那自己也沒有必要跟其接觸。
剛才的魚餌已經拋了出去,他不相信那人聽到訊息,會沉住氣不來尋找自己。
要知道,這年月,全民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科學觀念並未完全普及,底層閒散人員,封建宿命論依舊盛行。
更何況,自己十年前就斷定對方會斷腿成為瘸子,如今應驗,這份斷語早已成了那人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更是多年來壓在他心頭的一道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