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也不猶豫,趁著黃昏最後的天光,穿行老城深巷。
這處弄堂較為偏僻,青磚老牆斑駁厚重,巷內人煙稀少,處處透著避世的清幽,確實是隱居歸隱的絕佳之地。
幾人很快抵達宅院門口,院門虛掩,院內隱約傳來細微的刻木聲響,清脆細碎。
車伕們紛紛停步退讓,臉上滿是篤定,只待對方登門確認。
可金戈透過虛掩的院門一眼望去,心底剛剛升起的期許,瞬間盡數沉落。
這位,依舊不是自己要找的五師伯。
只見院內那位白髮老者正伏案雕琢木件,指尖靈動沉穩,刀工細膩利落,周身縈繞著沉靜孤高的匠人氣韻。
卻唯獨少了一份軍人歷經百戰、沉澱入骨的凜冽鐵血氣。
這位老者的沉靜,是常年伏案弄藝、遠離紛爭的文人匠氣,乾淨、溫和,不染塵煞。
而五師伯的身份,是槍林彈雨洗練過後的死寂,是屍山血海趟出來的沉斂,那是獨屬於老兵的底色,尋常匠人一輩子都修不出來。
金戈無須進門攀談,僅憑氣韻便己然斷定結果。
他輕輕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無波,沒有惋惜。
“不是他。”
站在身後的三名車伕瞬間僵住,臉上的篤定轟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錯愕與羞愧。
奔波整日、精準鎖定的線索,依舊是錯的。
老車伕臉色發白,眉頭緊皺,忍不住小聲詢問起來。
“先生,儂到底要尋啥樣的手藝人?”
“阿拉尋的,都是本地公認的好匠人,手上功夫幾十年了得,尋常人根本請不動。若是先生要談手藝合作、收物件、尋匠人做事,這幾位己是頂好的選擇。”
金戈聞言,並未點破真相,淡淡搖頭,耐心解釋道。
“他們手藝純熟,功底是有的,唯獨少了一份最關鍵的東西,靈性!”
“尋常匠人學藝謀生,手法循規蹈矩,只求工整餬口。我要找的人,手藝自帶靈性,不拘定式、不落俗套,心中有格局,手上有風骨,不是這些常年市井做工的匠人能相比的。”
幾位車伕聽的一知半解,只以為這位先生眼光極高,不求熟手、只求有天賦有靈性的頂尖匠人,難怪兩日尋到的老手藝人,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原來是這樣……是阿拉不懂其中門道,只看手藝老熟,看不出匠藝靈性,白白耽誤了兩日功夫。”
老車伕似有所悟,臉上愧疚更甚,低聲嘆道。
“無妨。”
金戈神色平和,依舊寬厚。
“明日是最後一天,你們就照著這個標準再篩一遍,但凡手藝脫俗、自帶靈氣、絕非市井庸常的北方老者,再報給我。”
說著,他首接掏出口袋中的錢財,當場給三人結算今日的酬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