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順勢抬腳邁過門檻,張守明隨即將帶來的禮物放在屋內桌上一角,忙不迭的彎腰躬身行禮。
只見他右手覆左手疊於腹前,腰身微躬三十度,姿態恭謹規矩,分毫不敢逾矩。
“後進門人張守明,見過江師叔。”
江肇銘目光淡淡掃過對方,微微頷首。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說著,他的目光隨之轉移道金戈身上,眼中帶著些許不解與謹慎。
張守明得到長輩應允,卻不敢貿然落座,只微微直起身形,垂手立在側邊,張口給二人介紹起來。
“江師叔,這位是北方來的同門,在滬上遇到點麻煩,想懇請你老人家出手幫忙。”
江肇銘一聽這話,雪白的長眉當即微微一蹙,眼底剛散去的審慎瞬間又凝了起來。
周身那股行醫老者的溫和氣韻悄然褪去,隱隱透出舊年江湖老人的戒備與疏離。
“現在還能有這麼年輕的門人?老大在家何姓,出外何姓?”
金戈聞聲,絲毫沒有猶豫,從容應答。
“在家本姓,出外隨祖,姓潘。”
“老大沾何字?”
“頭頂通字,身披悟字,腳下學字。晚輩佔悟門。”
江肇銘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沉聲盤問。
“哦?同輩?老頭子是哪一位?”
金戈身姿端正,恪守幫中敬師禮數,字字恭謹有度
“不敢,徒在外不言師。敝家師姓唐,上仕下章,通字老前輩,關外正根安清,傳悟字一脈香火。”
這話一齣,方才還神色平淡、穩如靜水的江肇銘,身形驟然一滯。
“唐仕章?可是當年張老太爺身邊的……六合槍唐?耍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六合大槍?”
金戈聽著,卻一臉的疑惑。
“這我不太清楚,他老人家很少提及以前的事。不過老頭子確實精通六合大槍,一身槍法剛猛純正,據說是得自槍神李書文一脈真傳。”
“那就錯不了了,肯定是他!”
江肇銘重重頷首,眼底驚疑更甚,語氣裡滿是歲月滄桑的感慨。
“沒想到他還活著,當年張老太爺仙逝之後,張門四散、江湖零落,你家老頭子彷彿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斷了滬上所有音訊,數十年來,江湖上再也沒有半點他的訊息。”
“你師父是條真漢子。”
他緩緩抬手,示意金戈落座,語氣徹底溫和下來,再無半分試探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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