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隱約傳來地下河的轟鳴聲,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宛如沉睡巨獸的鼻息,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張希安小心翼翼地沿著嶙峋的巖壁摸索前行,腳下的碎石在靴底沙沙作響,彷彿是在提醒他這片未知領域的危險。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其中一些被苔蘚染成了翠綠的顏色,宛如大地的年輪,記錄著歲月的滄桑。
當他轉過一個彎道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一座直徑達百米的天然洞廳展現在他的面前。洞廳的穹頂垂落著一群石筍,它們如同巨型珊瑚蟲的骨架一般,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其中最粗壯的一根石筍,直徑竟然超過了三人合抱,令人瞠目結舌。
“乖乖,這麼大?”張希安不禁發出一聲驚歎,他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這個巨大的洞穴,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裡以前是異族的藏兵洞,自然大。”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彷彿是從地獄中傳出的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張希安渾身一震,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誰?!”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
“別怕,我不過是在這裡苟延殘喘罷了。”隨著聲音,一道略微佝僂的身軀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他的步伐顯得有些蹣跚,彷彿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在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老人身後,看不清面容。
張希安緊緊握著手中的佩刀,警惕地看著眼前的老人。“你是何人?”他喝問道,“為何會在此處?”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緊張,畢竟在這樣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出現,任誰都會心生戒備。
老人似乎並沒有把張希安的緊張放在心上,他慢慢地走近張希安,邊走邊說:“無需這般劍拔弩張,把刀收起來吧。”
然而,張希安並沒有聽從老人的話,他反而將佩刀握得更緊了,大聲喝道:“停下!說,你是什麼人?不然,莫怪刀劍無眼,傷了你!”
“吔,你人還怪好的。還怕傷了我。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的笑聲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彷彿要衝破這片黑暗一般。隨著笑聲,他緩緩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輕盈,彷彿他並不是在行走,而是在跳舞。
終於,他在距離張希安不過十來步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張希安的心跳愈發急促,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刀,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張希安?”那人的聲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張希安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認識我?”
“不認識。你又不是什麼人物。”那人的回答讓張希安心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但他依然不敢有絲毫鬆懈。
只見那人突然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順勢拍了拍身邊的地面,似乎是在示意張希安也坐下。張希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坐了下來,與那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膽子當真不小。有點意思,有點意思。”那人見狀,再次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這空曠的地方迴盪著,久久不散。
“你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何在此?”張希安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他瞪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兩人,彷彿要透過他們的外表看到他們內心深處的秘密。
現在,什麼偷雞偷鴨之類的小事已經完全被他拋到了腦後。張希安心中最關心的,是這兩個人的真實身份。
“我叫魯一林。”那個男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語氣。“這是我的孫女,魯清。”
張希安的眉頭微微一皺,他覺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魯一林?你是哪裡人氏,因何在此?”他繼續追問,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來自邊境。”魯一林的回答簡單明瞭,沒有絲毫的猶豫。
“邊境?”張希安心中一動,他想起了那個村子裡失蹤的家禽。“那麼,土山村的家禽可是你所竊?”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充滿了質問的意味。
“嗯,是我偷的。”魯一林的回答卻異常平靜,就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都吃了,味道還不錯呢。”他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微笑,似乎對自己的行為頗為滿意。
“你說什麼?”張希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多隻雞鴨鵝,你都吃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方迴盪著,充滿了驚愕和憤怒。
“是啊,我和我孫女兩個人,十天就吃完了。”魯一林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我那裡還有半鍋鵝肉,你要不要嚐嚐?味道不錯的。”他居然還向張希安發出了邀請,這讓張希安更加氣憤。
“胡說八道!”張希安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們二人十天吃一百多隻雞鴨鵝,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騙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