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希安皺起眉頭,繼續追問:“衙門不是每月每戶發三十斤米嗎?怎麼會這樣?”
秦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實情:“這個米確實是有的,只是……”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睛不自覺地偷瞄了張希安一眼。
張希安見狀,心中越發不解,催促道:“只是什麼?你但說無妨。”
秦田這才鼓起勇氣說道:“不少人拿了米之後,只捨得少少吃一點,大部分都要拿去還這幾年沒繳齊的田稅。”
張希安聽了,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你們可還好?”黃雪梅關切地問道,同時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舅媽。
秦田苦笑著回答道:“還能過活,勉強能把這個冬天熬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們也都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雪梅舅媽白天還會去挑些野菜回來,和其他食物混著吃,多少能填飽肚子。”
張希安聽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就在這時,一個少年郎突然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一見到張希安,便毫不客氣地問道:“你是誰?”
這一問,讓張希安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秦田見狀,頓時慌了神,他連忙呵斥道:“昏頭了你!這可是衙門的官老爺,也是你能隨便問的?還不快跪下磕頭謝罪!”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作勢要打那少年。
張希安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不打緊。”他並不在意秦田是否是在逢場作戲,只是覺得這少年的態度有些無禮。
緩了一口氣後,張希安微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清源縣巡檢兼捕頭,我叫張希安。你又是誰呢?”
“我叫秦嵐山。”少年回答。
“多大了?”張希安又問。
“十七!”少年絲毫不懼。對答有序。
張希安點點頭。“可會什麼?”這是有意提攜這小子了。秦田活了這麼久,自然看得出來。急忙搶著說“官老爺,您別看我這兒子不成器,但是身手不錯,那麼高的樹,他一下子就爬上去了。村裡沒人比得過他。”
張希安不置可否,“你可還會別的什麼?”
“我會認路,走過的路,我都記得。”少年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什麼。絞盡腦汁,著只想出來這個。
張希安嘆了口氣,“可識字?”
“我只會寫自己名字。”少年囁嚅道。
“不夠,遠遠不夠。”張希安突然嚴肅道。“可願跟我走?”
“去哪裡?”少年問道。
“現在是清源縣,將來去哪裡,我也不知道。”張希安說道。
秦嵐山沒了主意,看向秦田。秦田也失了分寸。畢竟他就這麼個兒子,一個男人進了屋就要帶走自己兒子,哪怕是難得的機會,這多少讓人無法相信。秦田看向黃雪梅。
黃雪梅朝秦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