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捕快之名》第252章 皇城司協助(1)

作者:我是傻呼呼·9個月前

春風裹著些許槐花香鑽進清源縣衙後巷,張希安站在紙紮鋪子朱漆門前,靴底沾著的泥星子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團暗漬。他抬手要叩門環,指節卻在半空頓住——門內傳來細碎的翻紙聲,混著檀香與墨錠的氣息,像根細針直扎進他太陽穴。

這案子本是縣衙分內事,可王康那楊二虎那些人,讓他們捉賊還可以,搞情報卻是差了一點。更遑論如今牽連出的湖廣外鄉人徐大。皇城司的親事官,哪一個不是在刀尖子上舔過血的?他們的情報網,怕是比清源縣的排水渠還密。

"吱呀——"

門開了條縫,露出半張染了青灰的臉。門子眯眼打量他,腰間銅鑰匙串叮噹作響:"張大人?您這是......"

"找你們樊押司。"張希安把懷裡的油紙包往袖裡攏了攏,羊肉香混著晚風漫出來,"勞煩通傳一聲,說是張希安來訪。"

門子這才認出是他,忙哈腰推開銅門:"樊押司正翻舊檔呢,您請。"

跨過高門檻,皇城司的正廳便撞進眼裡。十二盞鎏金麒麟燭臺照得四壁生輝,牆上掛著整幅《清源輿圖》,用硃砂標著各處暗樁;案几上堆著成卷的密報,封皮都泛了黃,卻用銅鎮紙壓得整整齊齊。樊押司正揹著手站在博古架前,手裡捏著塊殘舊的龜甲,見他進來,眼尾的皺紋先彎成了月牙:"希安兄弟!"他快步迎上來,青灰色的圓領袍被穿堂風掀起一角,"我還當你在縣衙坐得舒坦,早把兄弟我忘了!聽聞你高升,我這心裡歡喜得很啊。"

張希安被他拍得肩膀生疼,笑著後退半步:"樊兄這話說得,上月你還說要請我吃酒樓的紅燒肉呢。"他揚了揚手裡的油紙包,羊肉香更濃了些,"這不,剛得了兩斤西市口的肥羊,想著你嘴饞,就送來了。"

"好你個張希安!"樊押司接過油紙包,指尖在油紙上蹭了蹭,"嘴上說送羊肉,實則是來套話的吧?"他轉身衝裡間喊,"小遠!把東廂的炭盆搬來,把這羊肉煨上!去城西黃泥巷子再打點黃花醬油,得配上那好醬油,做出來的羊肉才地道。"又轉頭對他擠擠眼,"你且坐,我去去就來。小遠做事太馬虎了些。"

張希安望著他轉身的背影,見他進了裡間,這才摸了摸後頸——方才在衙門口轉悠了三圈,到底還是硬著頭皮來了。他扯了扯被風吹得發皺的官服,抬頭正看見博古架上的青銅饕餮紋爵,酒液在爵中晃出琥珀色的光,倒像極了徐大案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線索。

"說吧,查誰?"

樊押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熱氣的,混著炭盆裡松枝的噼啪響。張希安轉身,見他已換了件月白夾衫,手裡還捏著方才那塊龜甲,指腹在龜裂紋上摩挲,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一個外鄉人。"張希安摸出懷裡記著徐大特徵的紙條,展開時帶落了片槐花瓣,"口音是湖廣一帶的,瘦高個子,總在夜裡出沒。常去花舫。"

樊押司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隨手擱在案上。他彎腰掀開左邊第一個樟木匣,取出一本裹著藍布的簿子,指尖沾了層薄灰:"湖廣來的外鄉人?這半個月進清源縣的,倒有七八個。"他翻開簿子,泛黃的紙頁發出沙沙響,"姓名、籍貫、落腳處......"他的眉頭漸漸擰成結,"徐大?沒記這個名兒。"

張希安湊近些,見他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燭火在他鏡片上跳了跳:"可知道有什麼人,什麼時候到的?"

"這......"樊押司的手指在某一頁停住,又迅速划過去,"三月初七、四月十五、五月初三......"他突然合上簿子,抬頭時眼尾的皺紋更深了,"希安,你這線索也太少了。湖廣到清源縣,水路旱路七八百里,每天都有客商走動,難不成讓我把所有外鄉人都查一遍?"

張希安喉結動了動,伸手去夠案上的茶盞,卻被燙得縮回手——茶盞還是滾燙的。他低頭盯著自己發紅的指尖,輕聲道:"我知道難。可這徐大......"張希安頓了頓繼續說,"昨日,我手底下的人用這銀子換了龜公半宿的話。他說徐大每次來,只與老鴇聊天,不做其他,待過個大半個時辰,就下樓隨便找張桌子自斟自飲到天明。我查到的線索大抵也就是這些。”

樊押司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了想又翻出一個簿子,在指尖顛了顛,又湊到燭火下看:"花舫?"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好個張希安,表面送羊肉,實則把底都抖給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張希安的肩,"你且等著,我讓探事司的邏卒去碼頭查最近半月的外鄉船票。若徐大真是湖廣來的,船老大那邊總該有登記。"

張希安剛要謝,卻見樊押司轉身翻開另一個木匣,取出枚魚形銅牌拋給他:"拿好這個。"銅牌在掌心涼絲絲的,刻著"皇城司"三個篆字,"今晚子時,我在城南土地廟等你。若有什麼要緊事,用這個牌子找巡邏的親事官——"他壓低聲音,"別驚動了太多人。我的人最近也在查案子,你莫要聲張就怕打草驚蛇,前功盡棄。"

張希安聞言點點頭。其實張希安心裡明白,若是樊押司這裡也查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那麼這案子八成也就到此為止了。畢竟張希安升遷在即,不可能死咬這案子不放。而且清源縣衙門捕快衙役就這麼些人,還要安排人值班巡街,能抽出人手調查此案的籠統就幾人。很難在短時間內.查到有用的線索。

張希安手裡捏著銅牌,見樊押司又坐回案前,重新翻開那本簿子,燭火在他鏡片上投下暖黃的光斑。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門外聞到的墨香,原來皇城司的墨,是浸了松煙和膠,連翻書的聲響都帶著股沉實的勁道。

"那羊肉......"他指了指東廂方向。

"小遠在煨了。"樊押司頭也不抬,"你且去罷,莫要誤了時辰。"

張希安退出門時,聽見裡間傳來翻紙的脆響,混著樊押司低低的自語:"徐大......"晚風掀起他的衣襬,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與皇城司門前的石獅子影子疊在一起,像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案子的水怕是深了。”張希安隱隱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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