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誤會啊!”伴隨著這聲高喊,衙門的銅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只見黃白縣令那肥碩的身軀如同一顆炮彈一般衝了出來,他腰間的玉佩隨著這劇烈的動作而搖晃,那精美的流蘇卻不幸被鐵環纏住,只聽“啪嗒”一聲脆響,半截瑪瑙墜子硬生生地被扯斷,掉落在地上。
然而,黃白縣令此刻根本無暇顧及那斷裂的瑪瑙墜子,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快給巡檢使大人鬆綁!於是,他腳步踉蹌地朝著被綁在立柱上的巡檢使奔去,口中還不停地喊著:“鬆綁,快!快給巡檢使大人鬆綁!”
然而,就在黃白縣令心急如焚地想要解開巡檢使身上的繩索時,巡檢使張希安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他那原本靠在朱漆立柱上的身體微微一動,原本低垂的頭也緩緩抬起,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一般,直直地盯著黃白縣令。
張希安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略微有些生鏽的鐵鎖鏈,每一次摩擦都發出“咔咔”的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衙門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在碾碎黃白縣令的脊樑骨一般。
“八品縣令拿七品巡檢使開涮?”張希安的聲音冰冷而嘲諷,“黃大人這手‘請君入甕’的戲碼,可比《大梁律》精彩多了啊。”他故意將“請君入甕”這四個字咬得極重,那拖長的尾音就像毒蛇吐信一樣,讓人不寒而慄,彷彿連樑上的積灰都被這股寒意震得簌簌而落。
黃白縣令聽了張希安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額頭上的冷汗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
“大人饒命啊!”隨著一聲慘呼,只見那名捕快像被砍倒的木樁一樣,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他的額頭狠狠地撞擊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彷彿整個腦袋都要裂開了一般。
瞬間,一股鮮血從他的額頭噴湧而出,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在青石板上形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的腦門也因為這猛烈的撞擊而迅速腫脹起來,一道深深的血痕在腫脹的額頭上格外顯眼。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捕快強忍著劇痛,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抓住張希安的皂靴。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扭曲,如同雞爪一般,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張希安的靴筒裡。
更可怕的是,由於他的指甲縫裡本來就藏有汙垢和血跡,在這一番掙扎之後,那些黑血竟然從指甲縫裡滲了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磚地上,形成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血線,一直延伸到了青磚縫裡。
“小的……小的願割肉還債啊!”捕快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破碎的哀嚎,彷彿是從地獄裡傳來的一般。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每一次滾動都伴隨著一陣痛苦的呻吟。
與此同時,他的嘴角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流淌著涎水,那涎水順著他的下巴,一直流進了他的衣領裡,將他前襟上的補丁都浸透了。
張希安滿臉厭惡地向後退了半步,他的皂靴尖如同踢開垃圾一般,將那捕快痙攣的手指踢開。隨著他的動作,腰間那精緻的鎏金蹀躞帶也輕輕晃動起來,上面懸掛的金鈴鐺發出一陣刺耳的鳴響,彷彿在嘲笑這捕快的狼狽不堪。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惡犬啊!”張希安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捕快的髮髻,用力一扯,迫使那捕快不得不仰面朝天,直面他的怒容。
“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張希安的聲音冷酷而嚴厲,“這‘為民除害’的戲本子,究竟是跟哪位官爺學來的?今日你竟敢抓我這七品官,難道明日你就敢去擒拿知府大人不成?!再往後,你是不是連造反都敢了?!”
面對張希安的質問,那捕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大人!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罪該萬死啊!求大人饒過我這一次吧!”捕快驚恐萬分地哀求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造反的帽子一旦扣上,夷三族都是客氣的!
“今日得虧我有官身,不然還不知道你該如何欺壓良善?!又該如何屈打成招?”張希安冷笑一聲,滿臉都是對縣令的鄙夷和不屑。
“來人!”縣令突然怒髮衝冠,暴喝一聲,那圓滾滾的身子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激發,竟然爆發出駭人的力氣。只見他三指寬的牛皮腰帶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竟然應聲而斷,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兩個原本站在一旁的衙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們踉蹌著向前撲來,想要抓住那捕快。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捕快的瞬間,縣令眼中寒光一閃,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夜空。
“拖下去!”縣令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彷彿要刺破人的耳膜。他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一般蠕動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憤怒。
“用……用那口鎮邪的桐油鍋!烹了他!”縣令的嘶吼聲在縣衙內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在一片悽慘的叫聲中,張希安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朝著二堂走去。他的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彷彿整個地面都在為他的到來而顫抖。
當他走到二堂門口時,故意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抬起腳,將那雙厚重的官靴踩在了捕快那尚未完全冷卻的手指上。隨著他的動作,一陣皮肉焦糊的噼啪聲響起,那聲音在寂靜的二堂中顯得格外刺耳。
張希安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似乎對這種聲音很是享受。而後,他繼續緩步向前,走進了二堂。
後堂裡,檀香繚繞,煙霧瀰漫。然而,這股檀香並沒有掩蓋住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息,兩者相互交織,在樑柱間纏繞不休。
博古架上,一個青瓷瓶裡插著半枯的黃菊,原本應該是嬌豔欲滴的花朵,此刻卻顯得毫無生氣,彷彿也被這血腥的氛圍所影響。
“大人,我等確實不知您是巡檢使啊!”縣令撲通一聲跪伏在地,他那頂烏紗官帽也隨之滾落,在塵埃中沾染了些許汙穢。他的右手顫抖著,彷彿那烏木匣有千斤之重,好不容易才將其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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