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捕快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大人!”然後站起身來,匆匆離去,去執行黃縣令的命令。
看著捕快們離去的背影,黃縣令的臉色越發陰沉,他的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神色。
另一邊,張希安,錢良,押著陳忠一路向青州府趕去。
“我困了。”錢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滿臉都是不樂意,嘟囔著抱怨道,“哪有這樣的啊,大半夜的還趕路,連覺都不讓人睡!”
張希安看著錢良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無奈,但還是安慰道:“再堅持一下,就快到青州府了。咱們得趕緊過去,萬一慢了,路上可就不太平了。”
“怕什麼!”錢良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梗著脖子大聲說道,“來多少人我都不怕!我這弩箭可不是吃素的,一次能殺十八個人呢!”
張希安聽他這麼說,不禁對他手中的弩箭產生了興趣,好奇地問道:“你這弩箭如此厲害,是從哪裡得來的?”
錢良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弩箭,說道:“這可是我師傅親手給我做的!”
“哦?”張希安眼睛一亮,追問道,“那你師傅叫什麼名字?”
“我師傅叫布執道。”錢良隨口答道。
“不知道?”張希安眉頭“你師傅的名字,你不知道?”
錢良見張希安一臉狐疑,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我師傅就叫布執道,我還能不知道他叫啥?”
張希安見狀,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心裡卻暗自嘀咕:這錢良的師傅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做出如此厲害的弩箭。
“我這弩箭一次能發出一匣子的弩箭,一匣子弩箭剛剛好十八根。所以這弩箭就叫‘十八子’。”
“奇怪的名字。”張希安笑道。“現在距離青州府不過十多里地,再趕一趕。”
官道被晨曦浸得發沉,張希安倚著粗糙的樹幹,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玉牌。錢良蹲在他腳邊,正用枯枝撥弄地上的螞蟻,聞言忽然抬頭。
"我奇怪,你這般害怕被人殺了?"錢良的枯枝停在半空,蟬鳴裡突然揚起的尾音像片薄瓷,"你怕死?"
張希安低頭看他,眉峰微挑。晨光在他眼角的細紋裡鍍了層暖金,喉結動了動,先笑了聲才答:"嗯嗯,我怕死。"尾音輕得像片落在劍穗上的柳絮,"肩頭的擔子越重,自然越怕死。"
"死,很可怕嗎?"錢良把枯枝往蟻穴裡一戳,驚得黑亮的蟻群倏然散開。她歪著著腦袋,短褂子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繫著的半塊硬餅——那是剛剛張希安塞給他的早飯。
這下確實是把張希安問住了。他望著遠處漸起的炊煙,指腹蹭過短刃的刀鞘。"不知道。"他如實而答,聲音比剛才沉了些,"起碼對於我而言,死亡很可怕。"
"我師傅說,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不論是被殺死還是餓死了,都一樣。"錢良忽然垂下眼,短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似的陰影。
“你師傅說得對。”張希安緩緩收回目光,彷彿那視線能夠穿透無盡的虛空一般。他的指尖停留在劍柄雕飾的雲紋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痕跡,是他親手刻下的。這道痕跡雖然細微,卻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故事和回憶。
“不論是誰,死了就是死了。”張希安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一樣。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忽然伸手拍了拍錢良的肩膀。
“所以啊,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張希安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無奈,但更多的是對生命的珍視和對未來的期許。
聽到這句話,錢良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一般,原本的蔫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錢良的語氣堅定而有力,彷彿在這一刻,他已經立下了一個生死與共的誓言。
“我跟定你了!”錢良接著說道,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管吃管住,還有月錢,我自然願意了!”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待和對張希安的信任。
"這麼現實?"張希安被他說得一怔,隨即笑出聲,肩頭微微發顫。他伸手揉亂錢良的亂髮,指節擦過少女耳後一道淡粉色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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