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四人行禮，轉身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
書房裡又只剩下張希安一個人，還有桌上那張攤開的輿圖，和那本記錄著九百萬兩白銀的賬冊。
蠟燭燒得只剩半截，火光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
他伸手，手指慢慢劃過地圖上青州府城那一道粗粗的墨線。
加固城牆。
秘密囤積。
這兩道命令一下，就像往一潭看似平靜的深水裡，砸下了兩塊千斤巨石。
水花能濺多高，底下能翻出多少泥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步，非走不可。
皇帝把他摁在這位置上，給了他看似滔天的權柄，也給了他一座四面漏風的破屋子。他殺了人，立了威，清了賬，收了稅，勉強把這破屋子修補得像了點樣子。
可這不夠。
北邊的風從來沒停過。朝堂上的眼睛，也從來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他得把這破屋子，變成一座堡壘。
至少，看起來得像。
而築牆囤糧，就是壘起第一塊磚，存下第一粒米。
這舉動本身，就是一種宣言。向青州內外所有盯著他的人宣告：我張希安，不是來走過場的，我要在這裡紮下根，建起我的城。
這宣言，會帶來什麼？
猜忌？彈劾？暗中破壞？還是更直接的刀兵？
都有可能。
張希安合上那本賬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更亮了些，灰濛濛的光裡，能看見都督府高聳的屋簷輪廓，再遠處，是青州府城那些低矮的、連綿的屋脊。
這座城，還有城外那片廣袤而貧瘠的土地，現在，真的壓在他肩上了。
二十四歲，青州大都督。
手裡握著近千萬兩的白銀，麾下有著剛剛開始整肅的軍隊。
還有，這道剛剛下達的、將徹底改變青州格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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