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憂心兄長會難過。
蘇子欲心中確有幾分不適,不過沒到要死要活的份上,他只是心底翻騰出一種該來的總會來的無力感。
對上辛禾那滿含憂慮的目光,見她不接聖旨,反而是看向自己,蘇子欲便朝她露出一個無妨的微笑。
蘇子欲與辛禾暗自對視的情景,恰似被聖旨拆散的一對苦命鴛鴦,上首三位看得真真切切。
太后眉頭微皺,她本欲待宴會結束,留下詢問過兩個孩子的意願後再賜婚,豈料皇帝竟搶先一步。
蘇母深知聖旨既下,便再無轉圜餘地,手中帕子幾欲擰碎,只差一點,她便能親眼目睹欲兒成家立業,這讓她如何能甘心呢!
皇后面色凝重,她已能預見皇帝將如何怒斥她辦事不力。
李公公原本面帶微笑,然察殿中氣氛異常,尤其是上首三位皆面色陰沉,他心中一沉,不知是何緣故。
他稍斂笑容,提醒跪地的辛四小姐接旨,“太子妃,速速接旨吧!咱家還得向陛下覆命呢。”
“臣女謝主隆恩。”
辛禾說完,恭敬地雙手接過聖旨,面上掛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李公公離去後,賞梅宴亦草草收場。
這宴本就是託詞,只為見那辛四姑娘一面,現今她已被皇帝賜婚於太子,再相看亦是徒勞,對方成為太子妃已成定局。
出宮途中,蘇母小心翼翼打量著兒子的神情,見他埋頭不語,心中愈發緊張,唯恐他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
“欲兒,若你心中難過,切不可憋悶,阿孃知曉那辛四丫頭是個好姑娘,但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見阿孃誤會,蘇子欲並未解釋,而是順著她的話,迅速揉了揉雙眼,露出泛紅的雙眸,垂頭喪氣地道:“可是阿孃,辛妹妹只有一個啊!”
蘇母果然心疼壞了,她停下腳步,咬牙似乎做出個艱難的決定,“欲兒別難過,阿孃這就去求你皇舅舅,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收回成命。”
見阿孃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蘇子欲意識到自己裝過了,連忙把人給拉住,“阿孃,聖旨已下哪能輕易更改,兒子想出京去外公那散散心,希望阿孃能同意。”
原身外公居於江南魚米之鄉,正是土地肥沃的富饒之地,他要收集足夠多的糧食,去找外公的這趟必不可免。
不過由於原主從小調皮搗蛋,蘇父蘇母怕出了京山高路遠便護不住他,只能拘著他在這京城中。
原主小時候還鬧著要出去玩,後來長大了就只想留在繁華的京城,故而算起來他從未出過京城。
他提出來這要求的時候,內心還有些忐忑,怕阿孃會因為擔心自己而拒絕。
“去。”蘇母一錘定音,哪裡再不捨得還是依了他,“阿孃回去就給你外公寫信,告訴他沿路預備好接你。”
蘇子欲暗自鬆了口氣,“謝謝阿孃。”
厲君澤那邊也收到了賜婚的旨意,他臉當場就黑了,起身二話不說奪過聖旨就要往外面走,他要去找皇帝收回成命。
他這是要去戰場,生死未卜,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豈不是耽誤她一生。
最關鍵的是,他喜歡的人是那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不是什麼辛四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