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欲一一聽完,然後示意蒲葉,蒲葉走過去接過紫檀木匣,轉身恭敬遞到蘇子欲手上,其餘賬冊都放到桌上。
蘇子欲開啟匣子,裡面摞著三大串鑰匙,泛著冷硬的光,又大致翻了翻總賬冊,估摸著這在皇府管家和在江南家裡的時候大差不差。
不過,仔細計較的話,還是差了點。
皇子府好窮。
也得虧這祈瑾玉平時不在這住,不然吃喝拉撒、人情往來,光憑賬上那點銀子怕是根本週轉不開。
“王管家。”蘇子欲忽然喚他,聲音很溫和,“我聽說你有個兒子,如今在殿下手下做事?”
管家猛地抬頭,這話題起的太突然,哪怕皇妃只是以拉家常的語氣,依舊叫他心驚,忍不住揣摩其意思。
“是...勞皇妃記掛。”
嘖,和老狐狸說話就是麻煩。
蘇子欲本來還想問問他知不知道他兒子身上衣服用的是葛布,葛布質地看起來像粗糙的麻布,毫無光澤,但因為製造工藝繁瑣,素有‘一兩黃金一兩布’的稱號。
祈瑾玉這個大老粗不識貨認不出,可瞞不過他這個在江南長大之人的法眼。
況且皇子府都窮成這樣了,那王碩還能這般奢侈,定然是有什麼來錢快的法子,怕不是什麼正經來路。
可瞧見管家繃直的脊背,半點不透露的口風,他頓時沒了興致,擺擺手,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
管家聞言立馬離開。
等出了院子,管家讓人去把兒子叫回來。
王碩這幾天忙的很,他兒子昨個送到萬芳書院去讀書了,為了這個讀書名額中間託了不少關係,這幾日為了酬謝,酒桌上宴請不停。
等到他回來外面天都快黑了,“爹,您急急忙忙找我什麼事啊!”
管家坐在桌前喝冷茶,給他倒了一杯,“今天我去給皇妃交接管家之權,她忽然提到了你。”
“提到就提到唄!”
王碩正渴著呢,仰頭一口悶了,語氣壓根不當回事,“許是白日殿下書房裡碰上,她隨口提了一嘴呢!爹,您別老是疑神疑鬼。”
不過是禮部尚書家裡不受寵的女兒罷了,能翻出什麼花來。
管家見他這態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瞧瞧你,一身酒氣,又去哪裡鬼混了,如今殿下有意提拔你接替我的位置,你就該好好為殿下辦事,別整天出去偷雞摸狗。”
殿下殿下...除了殿下,他爹嘴裡就沒有其他話了。
王碩撇撇嘴,臉上閃過不耐煩。
接他的班、效忠殿下,這話他爹從他懂事以來就天天說,他爹沒說累,他都聽累了。
他就不明白了。
給別人當牛做馬,哪有自己當家作主痛快。
可這話王碩不敢和他爹講,他爹是真會拿大鞋底子抽他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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