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得周圍士兵目瞪口呆,紛紛咂舌——他們何曾見過殺伐決斷的王爺,有過這般溫順聽話的模樣?
轉天,祈瑾玉揉著刺痛的額角從床上坐起。
昨夜歡宴的喧囂已散,只餘滿室寂靜和口中乾渴。他正欲喚人,一杯溫熱的茶水便適時遞到了他手邊。
抬眸,便見蘇子欲坐在床沿,神色清明,顯然已起身多時。
“夫人…”祈瑾玉接過茶杯,嗓音帶著宿醉的沙啞。
他並非不省人事,昨夜與將士同樂,後來蘇子欲前來帶他回府,乃至與秦無咎站在一處交談,他都隱約有些印象。
蘇子欲見他飲盡杯中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如清泉流過玉石:“王爺醒了便好。我有一想法,或可解北疆軍戶凋敝、民生困苦之憂,亦能為王府與大軍開闢一項長久財源。”
此言一齣,祈瑾玉當即放下茶盞,神色為之一振。
北疆苦寒,物資匱乏,尤其是軍戶家眷,常年生計艱難,他一直苦無良策。
他伸手握住蘇子欲微涼的指尖,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可是夫人此前提到的羊毛實驗有了成果?”
他早前便聽府中管事提及,說是夫人命人買了不少羊,養在後院,不時剃毛試用,似乎琢磨什麼新物。
蘇子欲含笑點頭,自袖中取出一物,遞到他眼前,“王爺請看。”
祈瑾玉接過,端詳著手中那似手掌形狀、分出五指的織品,眼中掠過疑惑,“這是...何物?”
“此物名喚‘手套’,用羊毛織成。”
蘇子欲輕聲解釋,音色柔和且篤定,“北疆牧草豐茂,牛羊遍野。每逢春秋,牧民剪下羊毛,除極少量用以制氈,餘下或賤價出售,或是任由其腐朽。
此物在他們手中如同草芥,但若經巧手紡成毛線,織成衣物、毯氈,其禦寒之能,遠勝麻布,堪比絲棉,卻成本低廉。”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閃亮如星辰:“我已試出去除羊毛腥羶之法,打算開辦羊毛工坊,以合理價格收購牧民羊毛,優先僱傭軍中因傷退役、生計無著計程車卒,以及軍戶中的婦孺。
羊毛不僅可以織成手套,還能做毛衣、毛褲以及毛毯等等,到時可供軍用,減輕朝廷置辦冬衣的負擔,更可銷往周邊乃至京城。北疆苦寒之名在外,這出自苦寒之地的禦寒佳品,不愁沒有銷路。”
祈瑾玉聽著,眼神越來越亮。他常年治軍,深知物資的重要性。
夫人此計,不僅能將廢棄之物變廢為寶,更能安頓軍屬傷兵,穩定軍心,還能開闢財源,幾乎是一舉數得!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夫人的操持下,北疆的羊毛將化作抵禦嚴寒的溫暖屏障,和源源不斷的軍資。
“好!此計大善!”
祈瑾玉猛地握緊蘇子欲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夫人真乃我的福星!此事若成,北疆軍民受益無窮!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本王全力支援!”
蘇子欲看著他毫不掩飾的讚賞與信任,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有王爺這句話便夠了。具體章程,我已草擬了一份,待王爺精神好些,我們再詳談。”
祈瑾玉哪裡還等得及,當即掀被下床:“不必等,現在就看!”
他拉著蘇子欲便往書房走去,步履生風,宿醉帶來的不適似乎都已不翼而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