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措手不及,遭遇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敗,丟盔棄甲,狼狽北逃。捷報傳回,全軍振奮。
祁瑾玉以慶功為名,邀請此番有功的沈千瀾過府一敘。
王府暖閣內。
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面的嚴寒。
宴席不算奢華,卻極盡精緻。祁瑾玉坐於主位,一身常服也難掩其天潢貴胄的雍容氣度。蘇子欲坐在他身側,兩人瞧著異常般配。
秦無咎和沈千瀾相對坐在下首。
秦無咎面容依舊冷峻,只是目光偶爾會掠過上首的兩人。
沈千瀾倒是自來熟,席間將江南趣事、行商見聞娓娓道來。
蘇子欲安靜地坐在一旁,唇角含著淺淡的笑意,只在表兄話語間隙偶爾補充一二細節,兩人之間流轉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熟稔與默契。
祁瑾玉起初還耐心聽著,但聽著聽著,心底便莫名升起一絲不痛快。
無論是幼時不能爬樹掏鳥窩而偷偷哭鼻子的糗事,還是私下愛看才子佳人間的話本這等隱秘喜好,沈千瀾竟都如數家珍。
雖說他們是表兄弟,自幼一同長大,但這般瞭如指掌,是否也太過了些?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悄然攫住了祁瑾玉。
他的王妃,自然該由他來守護。他決不允許任何人的目光,過多地流連於他身上,哪怕是他的表兄。
心念電轉間,祁瑾玉抬手抵唇,低低咳嗽了幾聲,恰到好處地打斷了沈千瀾正說到興頭上的趣事。
他隨即端起酒杯,目光溫柔而專注地落在蘇子欲身上,語氣是顯而易見的親暱與體恤:“夫人,這段時間羊毛工坊與糧草籌措之事,勞心費力,辛苦你了。”
他特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像是在宣示主權。
蘇子欲耳根微熱,先是飛快地瞟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沈千瀾和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泥塑的秦無咎,最終將目光迎向祁瑾玉。
幸好他早已寫信向表兄說明替嫁真相與如今假戲真做的境況,否則王爺這一聲“夫人”喊出來,今晚怕是不好收場。
看著祁瑾玉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佔有慾,蘇子欲面上浮現一絲無奈,眼底卻藏著縱容的暖意——他能怎麼辦呢,自己的人,自然要寵著。
他端起酒杯,與祁瑾玉的輕輕一碰,“王爺謬讚,分內之事。”
見自家表弟如此輕描淡寫,沈千瀾頓時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之感。
這傻小子,光是會賺錢有什麼用?
這般實心眼,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養活王爺麾下大批軍隊豈是易事?更何況祖父暫且還不知道這事,若是被他知曉,怕是...
沈千瀾順勢介面,桃花眼漾開戲謔的笑意,對著祁瑾玉道:“殿下您有所不知,子欲為了這批糧草,不僅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連外祖父從小給他積攢的…咳,‘娶媳婦錢’的老底都貼補進去了不少。”
他語帶調侃,試探之意卻溢於言表。
被當場揭底的蘇子欲面頰倏地染上紅暈,悄悄瞪了沈千瀾一眼,示意他收斂些,隨即轉向祁瑾玉解釋道:“王爺別聽他誇大其詞,遠沒有他說的那般誇張。”
祁瑾玉聽出沈千瀾話中試探,他握住蘇子欲的手,鄭重道:“表兄放心,這輩子我必不負子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