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投降,最高興的除了邊關將士,便是這安定城的百姓。
百姓們雖然畏懼嚴寒,但依舊載歌載舞。
而王府內,燭火搖曳。
蔣大夫慢悠悠收拾著藥箱,眼神卻忍不住再次飄向榻邊。
那裡,蘇子欲正微微蹙著眉,極其專注地為祈瑾玉包紮傷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重一分便弄疼了榻上之人。
“唉…”蔣大夫在心裡暗暗搖頭,簡直沒眼看。
他家這位王爺,他是最清楚不過的。往日頭疾發作,痛起來能生生擰斷紫檀木椅的扶手,都未曾聽他哼過一聲。
如今這背後一刀,雖說皮開肉綻看著嚇人,但並未傷及筋骨,以王爺在戰場上淬鍊出的忍耐力,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現在呢?
王爺那眉頭皺得,那偶爾從齒縫間漏出的、恰到好處的吸氣聲,還有那看向蘇公子時,帶著三分脆弱七分依賴的眼神…
蔣大夫只覺得一陣牙酸。
這演技,若不是他深知內情,怕是真的要信了這傷有多痛徹心扉。
祈瑾玉敏銳地察覺到蔣大夫那充滿“鄙夷”的視線,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蔣大夫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表情。
祈瑾玉眼神微眯,眸中瞬間褪去了面對蘇子欲時的“虛弱”,轉而是一片深邃的警告,無聲地傳遞著一個意思:還不快走?再多看一眼,小心你的鬍子。
蔣大夫被這明目張膽的威脅氣到無語,花白的鬍子都翹了翹。
他行醫多年,就沒見過這麼…這麼沒臉沒皮,利用傷勢給自己謀福利的主兒!
不過瞧著蘇子欲那滿眼心疼的模樣,蔣大夫悻悻地收回視線,囑咐了幾句,便背起藥箱,幾乎是腳下生風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拆穿某人的“真面目”。
房門輕輕合上,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蘇子欲對兩人之間的暗湧毫無察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祈瑾玉後背的那道傷口上。
先前他已經用乾淨的軟布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汙,又按照蔣大夫的指示,塗抹了藥膏。
眼下只需要把傷口包紮住就行。
可看著到那翻卷泛白的皮肉,他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疼嗎?”蘇子欲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疼惜。
祈瑾玉心中一動,立刻順應“劇情”,悶哼一聲,繃緊了背部肌肉,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嗯…不疼。”
果然,蘇子欲下手更輕了。
他虛虛摟著祈瑾玉一圈圈纏繞繃帶,那細膩的觸感,溫熱的呼吸拂過他佈滿疤痕的背脊,如同最好的鎮痛劑,讓祈瑾玉舒服得幾乎想喟嘆。
“子欲…”祈瑾玉側過身,聲音低啞,“別忙了,陪我說說話,分散下注意力,或許…就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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