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公子因身子弱,冬日多半纏綿病榻。誰曾想到了這苦寒邊疆,反倒日漸強健,至今未曾生過病。
柳葉一邊想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為蘇子欲披上厚氅。
主僕二人帶著隊護衛,乘坐馬車直奔城郊的羊毛工坊。
工坊內機杼聲不絕於耳,女工們正低頭忙碌。管事見蘇子欲突然到來,臉色微變,急忙迎上:“蘇公子怎麼來了?外頭天寒…”
蘇子欲擺手打斷:“上個月的出入庫記錄,拿來我看。”
管事眼神閃爍:“記錄…記錄在賬房那兒,我這就去取。”
“不必,”蘇子欲徑直往賬房走去,“我自己看。”
賬房內,一個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埋頭記賬,見蘇子欲闖入,手一抖,墨汁滴在紙上。
蘇子欲掃了他一眼,徑直走到書架前,抽出最近的入庫冊。
翻看片刻,他冷笑一聲。
“河西羊毛,入庫記錄寫的是上等細絨,實際庫中存的卻是粗毛。差價去了哪裡?”
他轉身,目光如刀,“炭火開支虛報數量,以次充好。還有——”
他抽出一張採購單據:“這批染料,價格是市價的兩倍。王管事,李賬房,你們是要我自己查,還是現在交代?”
兩人撲通跪地,面色慘白。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異響。蘇子欲眼神一凜,柳葉已閃身而出,片刻後押著一個夥計打扮的人進來。
那夥計掙扎著,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刀柄上刻著奇怪的紋路——匈奴部落的圖騰。
蘇子欲瞳孔驟縮。
——
同一時間,軍營中也出了亂子。
匈奴使臣團被安置在營區西側。這些人習慣了草原生活,對邊疆苦寒極為不適,牢騷日漸增多。
今日一早,幾名匈奴使臣因熱水供應不足,與後勤士兵發生口角。
這本是小事,卻在有心人的挑唆下迅速激化。
“他們就是故意怠慢我們!”
“真當我們是來求和的?若不是今冬嚴寒,你們早被鐵騎踏平了!”
言語越來越激烈,終於演變成推搡。等秦無咎聞訊趕到時,雙方已劍拔弩張,幾十人混戰在一處,場面混亂不堪。
“住手!”秦無咎厲喝。
場面稍靜,但匈奴使臣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仍不依不饒:“你們漢人就是如此待客?我們要見大皇子!若大皇子病重不能主事,那就讓能主事的人來!”
秦無咎冷眼掃過人群,忽然注意到使臣團中一個低著頭的隨從——那人雖然穿著匈奴服飾,但站立姿勢、手部習慣,卻像極了軍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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