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欲見狀,立刻想起身,卻又忌憚他此刻狀態,只能擔憂地看著:“阿玉…藥效可能過了,你…”
“別叫朕阿玉!我不是他。”
祈瑾玉厲聲打斷,聲音卻虛弱下去,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瘋狂的血色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嫉妒。
“你…你先待在這裡。”
他不再看蘇子欲,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外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蕭索。
“等等,”蘇子欲叫住他,從懷中又摸索了一下,取出另一個更小的瓷瓶——裡面是蔣太醫給他配的、藥性更溫和一些的寧神丸,他自己偶爾心煩難眠時用的。
“這個,或許能讓你睡得好一點。沒有毒性,你可以讓太醫驗。”
祈瑾玉腳步頓住,沒有回頭,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尚帶著體溫的小瓷瓶,緊緊攥在手心,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殿門外。
殿門再次合上,隔絕了內外。
蘇子欲脫力般靠在床頭,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剛才那一番交鋒,耗盡了心力。
他知道,祈瑾玉並沒有全信,但堅固的心防,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瓶寧神丸,是他遞出的又一根橄欖枝。
接下來,就是耐心,還有…等待驗證。
祈瑾玉攥著那瓶寧神丸,並未立刻召太醫,而是回到自己的寢宮。
他將藥丸倒出一顆,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就著冷水吞了下去。
藥效並不猛烈,卻有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熨帖著緊繃的神經,連日來如同跗骨之蛆的頭痛和心悸竟真的有所緩解。
一種久違的、昏沉的睡意襲來。
這一夜,祈瑾玉竟然沒有做那些鮮血淋漓、充滿悔恨與痛苦的噩夢。
他夢見了一片模糊的草原,有風聲,有隱約的笑語,還有一個溫暖可靠的背影…
雖然依舊短暫而不真切,卻已是他多年來,第一個稱得上“安寧”的睡眠。
翌日清晨,祈瑾玉醒來,坐在龍床上怔忡了許久。
他召來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接下來幾日,蘇子欲依舊被軟禁在養心殿偏殿,但待遇悄然發生了變化。
送來的飲食不再簡陋,衣物被褥換成了乾淨舒適的,甚至還有了幾本書籍解悶。
門口的守衛依然森嚴,卻不再用那種看死物的眼神盯著他。
祈瑾玉沒有再親自過來,但蘇子欲知道,自己的一切言行,恐怕都在監視之下。
他並不慌張,每日按時吃飯、休息,偶爾看看書,或者望著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空出神,神情平靜,彷彿真的只是暫居於此。
期間,蔣太醫又奉命來給他換過一次藥,兩人又聊了幾句醫術。
蔣太醫看似隨意地問起幾個疑難雜症的思路,蘇子欲結合兩個世界的見識,給出的回答每每讓蔣太醫眼睛發亮,回去後便埋頭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