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巡是有手段有能耐，但他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打進京城，也坐不穩這個皇位，你把這些爛攤子甩給他，內憂外患之下，他拿什麼收拾。
到時候，莫君巡不僅得和朝臣、門閥世家鬥爭，還得顧忌匈奴在北疆虎視眈眈，天下只會更亂，最受苦的是老百姓。”
蘇子欲說的這些，祈瑾玉這個當皇帝的自然心知肚明。
那個位置，不是誰坐上去就能坐穩的。沒有他親手把路鋪好，把釘子拔掉，把權力平穩過渡…
莫君巡，照樣不會善終。
可他只想快點結束，快點解脫，快點去見他的子欲。至於莫君巡坐上皇位之後會怎樣…與他何干！
然而此刻，面對蘇子欲把他刻意忽略的一切攤開說後，他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像想象中那麼坦然的撒手不管。
“那你想我怎麼做？！”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問蘇子欲，又像是問自己。
蘇子欲見他聽進去自己的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只要祈瑾玉不再放任，這個世界就還有救。
“先把北疆的戰事穩住。派你最信任的將領，用你這些年攢下的家底，把匈奴打回去。讓天下人看到，你這個皇帝，不是隻會發瘋。”
“然後，整頓朝堂。該殺的殺，該放的放，該提拔的提拔。用你的手段，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出一個能見人的樣子。”
“再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把莫君巡召進京。讓他看到你是怎麼做的，讓他學會你是怎麼做的。你把權力一點一點交給他，把那些暗樁和佈置告訴他，把能信任的人指給他。讓他，踩著你的肩膀，坐上那個位置。”
祈瑾玉的眼神劇烈波動。
有一瞬間，他突然懷疑眼前這個蘇子欲是莫君巡那邊派來的說客。
不然怎麼敢這樣膽大妄為的讓他替莫君巡鋪路。
蘇子欲看出他眼中質疑，朝他安撫一笑，“我說這些，不是在幫莫君巡，而是在幫你。”
“幫我？！什麼意思。”祈瑾玉疑惑道。
蘇子欲沒有賣關子，“我不會一直留在這裡，我是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人，那裡有人在等我。”
祈瑾玉聽到他要走，眼神驟然一縮。
幾乎是下意識，他就上前攥緊了眼前人的手腕，他想問能不能別走，但理智知道不可能。
眼前的蘇子欲是蘇子欲，但不是屬於他的蘇子欲了。
就算他能留住他的人，怕是也留不住他的心，況且蘇子欲本來就是突然來的，誰又能保證他不會突然走。
哪怕他是皇帝，九五至尊，可這神鬼之說，也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祈瑾玉握得太緊，蘇子欲有些吃痛，但強忍著沒讓他鬆手，只是抬起手輕輕覆在祈瑾玉緊攥著紙條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冷得像冰，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
“你有沒有想過…等你把這一切都做完，等你乾乾淨淨、堂堂正正地去見那個‘我’…或許，你們也能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祈瑾玉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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