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和沈眉莊互相攙扶著手臂,二人抱團取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路邊的雪地裡,往設宴的乾清宮而去。
“時間過得真快啊……”
寒風刺骨,甄嬛抬起眼,望著白茫茫的一片雪地,有些怔怔出神。
沈眉莊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可不是嗎,一轉眼,咱們在宮裡也待了四年了。”
甄嬛點了點頭,喃喃道:“是啊,都已經這麼久了,真是物是人非……”
許是時間會漸漸沖淡怨恨,又或許是雙方地位差距太大的時候,那些縹緲的怨恨也會慢慢的變得遙不可及。
沈眉莊原來視年世蘭為生死仇敵,戾氣深重,恨不得親手了結了她。可如今時間一長,當一個既定的目標無論怎麼努力也達不到,還離得越來越遠的時候,無力感會襲滿全身,那些仇恨怨恨什麼的,也就漸漸的淡了。
換句話說,她如今對那些有的沒的都不甚在意了,她不求皇帝的恩寵,也無意為家族求庇護,只想和嬛兒互相扶持,在這深宮裡過下去。
畢竟顯而易見年世蘭的地位無比穩固,照沈眉莊的想法來吐槽,那就是皇上那個薄情的人現在倒像是愛上了表演痴情,竟也開始空置六宮,一心向著翊坤宮。
哦,空置就空置吧,隨便。
沈眉莊對此毫無波瀾,甚至還想鼓個掌。
她只是擔心嬛兒過不來心裡那道坎兒,畢竟,與她不同,嬛兒當初是真心實意的對皇帝的……
這會兒瞧見她面色有些蒼白,神思不屬,沈眉莊無聲嘆息,及時轉移了話題:“浣碧在辛者庫待了這麼久,可有訊息了?”
甄嬛愣了下,微微點頭,神色有些複雜:“前些天我去求了皇貴妃,一次不成又去了一次,她也許並沒有那麼難說話,只是純粹的想為難我幾回,後來又覺得索然無味,便準了我,等過了除夕,就能讓浣碧回到碎玉軒,說來也就是明日了。”
沈眉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反正她是說不出來年世蘭的好話的,沉默片刻,只能道:“這也是好事,浣碧在辛者庫想必吃了不少苦,這次回來了,你也得想著補償補償她。”
甄嬛隨即應下:“我明白的,眉姐姐。”
二人這麼閒聊間,已經到了乾清宮內,按照自己的位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席間中間靠下,因著都是有封號的貴人,便一前一後挨著坐了。
甄嬛抬起眼,目光自對面的皇親國戚席面上一掃而過,經過中間的時候,停頓了一瞬。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去年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曾經的果郡王。
而今年,已經沒有這樣一個人了。
關於果郡王的死訊,甄嬛後來也偶然得知。
說真的,她是很愧疚難安的,因為她知道,若不是當初浣碧請他過來翊坤宮救自己,果郡王也不會犯下那樣致命的過錯,從而被雷霆之怒的皇上下旨賜死。
是的,甄嬛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當時果郡王的所作所為,乃是取死之道。
其實,她甚至應該慶幸自己沒有被牽連到。
除了愧疚與惋惜之外,她也並沒有產生旁的洶湧情緒了,畢竟果郡王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有些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她們只是不經意間有過幾次交集,說過幾次話,還真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若說為此要死要活,那就是虛無縹緲的事兒了。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悵然若失,悶悶的不太得勁。
甄嬛長舒一口氣,下一刻,就聽到太監高昂的通報聲,她也跟著所有嬪妃一起站起身來,視線微微上移,看著那明豔不減從前的皇貴妃入了座,她的身邊是笑意吟吟、眼中只有她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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