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寒風凜冽,空中又飄起了雪花,淅淅瀝瀝的落在地面上,樹枝上,不一會兒,便留下一片刺目的雪白。
回到養心殿,撲面而來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沖淡了雪地裡帶來的寒氣。
胤禛垂眸拍了拍沾了雪花的衣袖,瞥了眼桌案,隨即坐在了龍椅上,凝眉思索著今日的奏摺還有幾份沒批完,也不管正值年節,封筆與否,一心只有公務公務公務公務,剩下的還是公務。
須臾,門口一陣腳步聲傳來,而後是蘇培盛的低聲回稟:“皇上,敬事房求見。”
他一抬眼,就瞧見彎腰駝背的敬事房總管徐進良託著擺放一群綠頭牌的托盤、舔著笑臉走上前來,恭聲道。
“皇上,該翻牌子了……”
認真處理國家大事還被這種破事給打斷,胤禛嫌惡的瞥了他,只專心批改細節的奏摺,不耐的吐出一句:“下去。”
“可是……”徐進良垮著一張臉,苦哈哈的想要再勸一勸:“皇上,您已經許久不翻牌子了,太后娘娘那邊也饒不了奴才……”
“朕現在也可以處置了你。”
胤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手中的筆墜落下來點點黑墨,他像沒有看到一樣,並沒有動作,只道:“要不要嘗一嘗,是朕賞的板子舒坦,還是太后的斥責舒坦?”
那,那還是算了吧……
徐進良頓時就蔫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抱著托盤就老老實實退了下去。
只是一邊走還一邊懊悔不已,幾位娘娘的好處都已經收了,卻沒派上用場。
沒辦法,誰讓皇上近些時日沉迷於公務無法自拔呢,美色的吸引力小於等於零。
蘇培盛也極有眼色的往後退去。
轉瞬間,殿內就恢復了久違的一片平靜。
燭光昏黃,月色如許,他靜下心來,獨坐桌前。
周遭靜謐無聲,只有筆尖規整的摩挲在奏摺紙張上的‘沙沙’聲蔓延開來。
良久,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動靜傳來,好似有陌生的氣息在緩緩靠近,胤禛眉頭緊鎖,頭也沒抬,沉聲道。
“不是說了嗎?朕今日不翻牌子,不見人……”
那陣腳步聲突然在原地頓住,緊接著,清脆的聲音老實巴交的響起。
“哦,那奴婢先退下了,皇上要是渴了餓了困了就再叫奴婢哈……”
“……”
氣氛一陣莫名的凝滯。
胤禛執筆的動作一劃,墨汁飛濺,就毀了整張紙。
他眼皮跳了跳,皺眉抬頭,循著燭光,瞧見一個瘦巴巴的身影呆呆的站在殿中間,身上穿著的,是御前宮女的衣裳款式。
記憶一時間有些斷層,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遲疑著問道:“你怎麼……”
聲音太低,餘鶯兒沒聽清,就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幾步,豎起耳朵側面朝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