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兩個忠僕提心吊膽,胡亂揣測,裡面兩個主子已經鬥智鬥勇,針鋒相對,過了好幾個回合。
見對面那人紅著臉怔愣愣的樣子,墨蘭收回了視線,雙手抱胸,慢吞吞的道:“……你體諒你這麼大年紀還鬱郁不得志,考不上功名不說還誤入歧途,既然都已經做出這種事了,怎麼臉皮還這麼薄?你幹這行本就缺德,被罵幾句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
趙禎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從手感上來說仍舊細皮嫩肉的,保養的也不錯啊,怎麼就年紀大了。
“我,”他抿了抿唇,不太高興:“我其實才剛過三十……”
“常言道,三十而立,你呢,你立起來了嗎?”
墨蘭斜眼覷他:“也對,你雖然沒立起來,但好歹也是走上歪路了,是眼見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子,所以就撕下臉皮做了這等營生?你對得起你的寒窗苦讀嗎?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親人嗎?你對得起你們劉家的列祖列宗嗎?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我的錢嗎?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禎:“……”
這都是些什麼話。
他要真的認劉家的列祖列宗,那也得看老趙家的祖宗願不願意了,太祖皇帝恐怕都得入夢過來揍他一頓。
墨蘭也懶得跟他多廢話,見他收下的銀錢,自己把話也都說清楚了,就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張紙,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過來,把它給簽了。”
趙禎一愣,皺了皺眉,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這……這有必要嗎?”
“怎麼沒有?”
墨蘭又從袖子裡掏出來一根用一塊帕子裹著的木炭條,俯下身,靠近了些,一條一條的跟他指認。
“瞧,這上面已經寫的很清楚了,表明你都做了什麼,我都給了什麼,一是給你約束,二是給我保障,證明我們錢貨兩訖,你收了錢,我封了口,一式兩份,咱們兩個一人留一份,自己留著,正常情況下是不給別人看的,你做這種缺德事我也管不了,那我就只能多為自己考慮一點,萬一你下次還拿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跑來威脅我嗎?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錢袋子?我還活不活了?以後你要是再敢動任何歪心思,我就把這張紙掏出來,證明你對我進行過敲詐勒索,哪怕拼著我名聲不要,我也要把你拉下來……”
趙禎:“……”
趙禎手裡拿著這張紙,莫名的感覺有點燙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纖毫雅緻,秀潤天成,一行又一行擺在一起,瘦勁溫婉,自有一番風骨,他心念一動,又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子,倒是……字如其人。
墨蘭滿臉狐疑:“你不會是不想籤吧?你真就這麼無恥到底?”
趙禎:“……我籤,我也沒說不籤,姑奶奶,你少罵我兩句吧。”
墨蘭被這聲“姑奶奶”叫的心裡舒坦,神情也和緩了許多,坐了下來,將木炭條遞給他之後,摸了摸上頭的黑灰,手指一下又一下的點著桌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手。
被盯賊人這樣盯著,趙禎眼皮跳了跳,手也跟著一抖,險些把這根黑乎乎的東西給折斷。
這筆實在不太好用,他半趴在桌子上,兩張紙並排放,一筆一劃的寫下了自己的假名字,又吹了吹上面的一層灰,還沒等親手遞給她,就已經被她利索的搶了過去。
墨蘭鬆了口氣,滿意的道:“如此一來,我們兩個都可以放心了,將來走夜路也不怕遇見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