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在第七杯長島冰茶見底時終於看清了現實——她三十四歲的人生像條被反覆搓洗的舊毛巾,皺皺巴巴地掛在名為"林夏"的劣質掛鉤上。KTV包廂裡藍紫色的燈光在林夏和實習生的嘴唇之間流淌,那些曾經只對她說的情話現在正從另一個女孩耳垂上的碎鑽反光裡溢位來。她突然覺得好笑,十四年來第一次發現林夏後腦勺那撮翹起的頭髮原來這麼像過期法棍上長出的黴斑。
"系統啟用中......"機械音混著胃裡翻湧的酒精刺進太陽穴時,程真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眼前浮現的熒光文字把林夏油膩的側臉映得發綠:【檢測到宿主長期處於PUA關係,考編逆襲系統3.0版本強制繫結。備註:由於您已考編14年仍未上岸,本系統將採用極端輔導方案】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打翻的酒杯在茶几上滾出溼漉漉的軌跡。實習生驚慌的眼神和林夏不耐煩的皺眉在視線裡重疊成雙曝光照片,而系統正在她視網膜上投映倒計時:【距離35歲年齡截止日還有362天23小時59分】。當林夏的手抓住她手腕時,那些總讓她心軟的溫熱觸感突然變得令人作嘔,系統適時彈出提示框:【建議處置方案:A.潑酒 B.扇耳光 C.背誦《教育心理學》第三章】,她卻在選項外創造了D——用高跟鞋碾碎了林夏掉在地上的打火機,火星濺起來的時候聽見系統說:【警告,檢測到宿主覺醒反PUA意識,即將開啟地獄複習模式】
接下來三個月,程真公寓的牆壁漸漸被便利貼覆蓋成精神病院的模樣。系統把桑代克的學習定律編成午夜兇鈴式鬧鐘,每天凌晨三點用電子音在她耳邊迴圈:"準備率-練習律-效果律..."有次她實在太困,把咖啡錯倒進泡麵裡,系統立刻在食物表面浮出紅色彈幕:【食用此物將導致智商-10,建議兌換"腦力清醒套餐"(需完成10道簡答題解鎖)】。最離譜的是某天背到維果茨基的最近發展區理論,系統突然把她的貓擬人化成戴眼鏡的考官:"這位考生,請解釋腳手架理論在......"
林夏的騷擾從第十條簡訊開始升級。當他在程真單元樓下用喇叭喊"你三十四歲除了我誰還要你"時,系統突然彈出全屏公告:【緊急任務:用《教師法》第四章第二十九條懟回去,獎勵"渣男閉嘴"特效】。後來整棟樓都聽見程真沙啞的聲音:"國家保障教師合法權益...你涉嫌公然侮辱..."而系統在她頭頂生成的金色成就框【社會姐の法律反擊】引得樹上的麻雀都開始用彈幕腔"臥槽"。
筆試那天早晨,程真在鏡子前發現多了根白頭髮。系統突然在她耳畔放起《命運交響曲》,同時在她視野裡標註:【考場NPC1:監考老師(好感度50%)、NPC2:競爭對手(威脅值80%)】。當她在案例分析題裡寫到"根據埃裡克森人格發展理論..."時,突然感覺後頸發涼——系統不知何時把林夏的即時定位做成了恐怖遊戲小地圖,那個代表他的紅點正在考場三公里外的酒店閃爍。
放榜日的大雨把手機螢幕淋得模糊不清。程真蹲在教育局門口的灌木叢旁,看著系統緩緩展開的電子橫幅:【恭喜宿主以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的成績透過教師編制考試,本系統即將解除安裝...等等,檢測到您已自動解鎖"大女主人生"DLC】。雨突然停了,有光照在潮溼的准考證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種遲來了十四年的、陌生的輕鬆。
後來程真總在心理輔導室聞到若有似無的咖啡香。某個午後,當她給焦慮的高三學生講解耶克斯-多德森定律時,系統殘留的最後一串程式碼在陽光裡閃爍:【最終成就:你終於成為自己人生的出題人】。窗外有學生打鬧著跑過,笑聲撞碎在走廊的光斑裡,而辦公抽屜深處,那張被揉皺又展平的KTV小票正漸漸褪成淡黃色。
*
《系統逼我考編,但全網都在嗑我的逆襲CP》
「叮!檢測到宿主被渣男PUA十四年,『考編逆襲系統』已啟用!」
程真從宿醉中驚醒,腦內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她眼前浮現半透明光屏——
【當前劇本】 :《三十四歲大專女重生之我在KTV手撕渣男後繫結考編系統》
【主線任務】 :一年內考上教師編,打臉前男友,否則將被系統抹殺
【彈幕互動開啟】 :網友可打賞「知識膠囊」「腦力BUFF」助力逆襲
程真:“……?”
她抬手想關掉這離譜的介面,卻誤觸了【接受任務】。
「恭喜宿主繫結成功!獎勵初始技能:『過目不忘(體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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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系統逼我學習,但網友只想嗑CP】
程真翻開《教育心理學》,系統立刻彈出提示:
「檢測到知識漏洞!請宿主立即背誦『皮亞傑認知發展理論』,否則電擊警告」
她罵罵咧咧開始背,突然螢幕飄過七彩彈幕——
【使用者“林夏必死”打賞「腦力BUFF」x1:姐姐背書的側顏絕了!】
【使用者“考編bot”投餵「知識膠囊」:這題我會!選C!選C!】
更離譜的是,當她熬夜刷題時,系統突然播報:
「叮!網友眾籌解鎖『睡眠剝奪免疫』技能,宿主可72小時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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