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那個男明星刺耳的咒罵。活動室裡的“表演”還在繼續，喧鬧聲透過門板模糊地傳來，像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葉瑩在我懷裡顫抖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我把她扶到角落那張冰冷的塑膠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緊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指尖沒有任何血色。
“葉瑩姐，”我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看著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家族為什麼要讓我‘死’？你為什麼在這裡？這個基地是做什麼的？”
葉瑩的眼神渙散，似乎又快要被混沌吞噬。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幾乎是懇求道：“求你了，清醒一點！我們必須知道真相，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真相……”葉瑩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瞳孔慢慢聚焦。她環顧四周，看著這間除了白一無所有的“辦公室”，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和厭惡。“這裡……是‘淨化營’。”
“淨化營？”我心裡一沉，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帶著不祥的氣息。
“表面上，是收容和治療疑難雜症、精神問題、社會邊緣人的慈善機構……”葉瑩的聲音嘶啞，帶著嘲諷，“實際上……是某些權貴家族和地下組織聯合建立的……人體實驗場。”
人體實驗場？！。這五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心臟。731部隊的恐怖傳說瞬間閃過腦海。
“他們在這裡測試新藥，研究精神控制，甚至……進行某些基因改造實驗。”葉瑩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些新舊交錯的針孔和潰爛的疤痕，“這些，就是證據。是掩蓋實驗副作用的藉口！他們說我得了梅毒，那些欺負我的人……有些是真正的病人，有些……是扮演病人、負責監視和‘刺激’我們的看守！”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所以，我看到的那些針孔，那些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人，都有了解釋！
“那……我奶奶呢？”我聲音發顫地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個房間裡的……真的是我奶奶嗎？”
葉瑩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一種深沉的悲哀：“曉夢，你奶奶……可能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我還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那個‘奶奶’，是組織里的核心成員之一，代號‘傀儡師’。”葉瑩繼續說，“她極其擅長易容和模仿，能完美複製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他們用你奶奶的身份做掩護，一方面是為了控制你們家族，另一方面……那個房間是基地的一個秘密出入口和監控點。”
所以，我每次去“奶奶”家，其實都是在鬼門關徘徊。那個看似慈祥的“奶奶”，冷眼旁觀著我一步步走入陷阱。
“那我們家族呢？為什麼要我‘死’？”我追問道，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葉瑩深吸一口氣，彷彿說出這些真相需要巨大的勇氣：“你們林家，包括你堂姐林慕雅，很早以前就被這個組織滲透和控制了。家族生意出現了巨大的、無法見光的虧空，只能依附於他們。組織看中了你的……基因特質，或者說，看中了你‘普通’且易於控制的背景，想把你作為某個長期實驗的‘素體’。讓你‘社會性死亡’，是為了切斷你與外界的聯絡，方便他們徹底掌控你。你的跳河，或許有你的算計，但更可能是他們暗中引導甚至安排的結果，為你創造一個‘合理’消失的理由。”
原來如此。從頭到尾，我都是一顆棋子。我的痛苦，我的掙扎，甚至我自以為是的“置死地而後生”，都在別人的劇本里。
“那你呢？”我看向葉瑩，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女明星，“他們為什麼針對你？”
葉瑩露出一抹慘淡而嘲諷的笑：“因為我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組織的存在，還拍下了一些證據。他們先是用離婚醜聞抹黑我，切斷我的資源，見我不肯屈服，就設局把我弄到這裡，用藥物和折磨摧毀我的精神和身體，給我安上梅毒的汙名，讓我即使出去也百口莫辯。他們需要的是絕對的控制和保密。”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這個龐大的白色基地，就是一個披著慈善外衣的人間地獄。利用社會的棄子，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實驗。而我的家族，為了自保，親手將我獻祭。
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我們被囚禁在這裡，外面是銅牆鐵壁，內部是無處不在的監控和偽裝成病人的看守。我們怎麼逃出去？
葉瑩似乎看穿了我的絕望，她湊近我，用極低的聲音說：“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我……藏起來了一些東西。證據的備份，還有……一張這個基地部分割槽域的草圖。我一直假裝精神失常，就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我曾在她舞臺上見過的、不屈的光芒。
“我們必須逃出去。”她緊緊抓住我的手，力量大得驚人，“把這裡的一切公之於眾。”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那個偽裝成“奶奶”的“傀儡師”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眼神掃過我和葉瑩。她身後，站著兩個高大的黑衣守衛。
“林曉夢，葉瑩，” “奶奶”用那種毫無感情的合成音說道，“休息時間結束了。該接受‘治療’了。”
我和葉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知道了真相，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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