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20日 雨
寫了一天撕了一天,最後只敢寫等我回來。放在鐵盒裡了。等回國那天再給她看吧。堯堯,你要好好的。
機場分別時,謝小堯塞給他一個護身符:聽說德國冬天冷,別感冒了。李懷玉低頭繫鞋帶,其實是怕眼淚掉下來。
異國的第一年,鐵盒裡的藏品變成了郵件截圖和視訊通話截圖。謝小堯的大學生活豐富多彩,而他的思念與日俱增。每當有男生出現在她的社交動態裡,他就整夜失眠。
【鐵盒藏品089號】
2022年3月14日 陰
實驗室的韓國佬今天又說中國女生easy。第三次了。我把他鼻子打歪了。學校要處分我,無所謂。堯堯說過,有些人就是欠揍。
退學手續辦得很快。李懷玉坐在回國的飛機上,翻看手機裡剛收到的訊息——是大一時認識的大四學長李陽發來的:你女神出事了。宿舍裡被人下藥,現在失語症回老家了。
飛機遇上氣流劇烈顛簸,他卻覺得不如自己心跳震耳。
見到謝小堯的第一眼,李懷玉差點沒忍住眼淚。她縮在沙發角落,像只受驚的兔子,脖子上還有未褪的淤青。他想擁抱她,想殺了那個傷害她的人,但最終只是輕輕放下她最愛吃的包子。
我給你看照片好不好?他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我們小時候的。
那天之後,李懷玉開始了笨拙的陪伴。他學著做發聲訓練助手,收集笑話逗她開心,甚至偷偷去廟裡求平安符。有次謝小堯做噩夢驚醒,他守在門外直到天亮,第二天假裝剛來。
轉機出現在芒種那天。謝小堯突然能完整地說簡短的句子了,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他:李...懷玉...來...吃...飯...
他騎著共享單車闖了三個紅燈,差點撞上路邊的玉蘭樹。
【鐵盒藏品101號】
2022年6月14日 晴
今天在法庭上,堯堯說出我可以作證的時候,我哭得像傻子。她永遠這麼勇敢。鐵盒裡的情書已經泛黃了,但我還是不敢給她。
一開始進入法院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李懷玉那時的眼裡依舊只有謝小堯,她一個人站在臺階上,背影單薄又落寞,他知道她心裡肯定不好受,這場官司一定會耗盡她所有力氣。
走出法院,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撥雲見日,李懷玉實在不忍心看她孤零零的樣子,腦子一熱,朝她走了過去。
告白比想象中順利,也比他想象的更艱難。當謝小堯嘶啞地說出我...也...喜...歡...時,李懷玉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記得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得不像真的。
戀愛後的李懷玉依然保留著收集的習慣。謝小堯第一次完整說出的句子錄音,她復健時用的發聲器,兩人第一次約會看的電影票根...鐵盒換成了更大的保險箱。
求婚策劃了整整半年。李懷玉聯絡到了當年被拐賣事件中的另外三個女孩,請她們錄製祝福影片;找到了當年辦案的老交警當證婚人;甚至偷偷請謝小堯的父母準備了那段被拐時期的家庭錄影。
求婚地點選在幼稚園操場——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沙坑現在變成了塑膠跑道。當李懷玉單膝跪地,拿出那個裝滿二十二年心事的鐵盒時,謝小堯哭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
婚禮前夕,李陽來當伴郎。他剛結束一段窒息般的戀情,看著李懷玉小心翼翼擦拭鐵盒的樣子,突然紅了眼眶:你倆真他媽幸運。
李懷玉笑著把鐵盒放進保險箱,鑰匙掛在謝小堯送他的護身符旁邊。他知道,從三歲那年在沙坑相遇開始,他的人生就註定要圍著這顆小太陽旋轉——無論是作為玩伴、朋友,還是如今的伴侶。
而那個曾經自卑怯懦的少年,終於能夠坦然擁抱這份持續了二十二年的、近乎偏執的愛。
【鐵盒藏品131號】
2025年8月1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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