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麼努力,怎麼重生,怎麼逃跑,最終都會回到這個迴圈裡,一遍遍地經歷痛苦,一遍遍地面對死亡,一遍遍地被抓回基地。而除了我和她,其他人都沒有前世的記憶,他們一次次忘記,一次次茫然,只有我們兩個,揹著所有的恐懼和絕望,在重複的命運裡掙扎。
我保留著所有的記憶,卻不敢說出去。
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只會被當成瘋子。
那一次,我們依舊和小團體的人待在一起,躲進了一個安靜的清吧。不是那種燈紅酒綠、喧囂吵鬧的夜店,這裡可以安安靜靜吃飯,可以慢悠悠喝酒,燈光柔和,音樂低沉,難得有片刻的安寧。我們以為終於能喘一口氣,可平靜還是被輕易打破。
角落裡的兩個人,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癱倒在地上,捶打著地面痛哭,眼神渙散,神情詭異。緊接著,他們的老闆猛地發狂,瞳孔變成詭異的暗紅色,身形扭曲,露出尖利的牙齒。有人低聲說,被他咬到就完了,他的咬合力強得可怕,一口就能咬破皮肉,咬出血跡,而他的唾液,會順著血管侵入身體,讓人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
有的人感染後會立刻爆發,面目全非;
有的人則潛伏期極長,十天半個月都看不出明顯症狀,悄無聲息地走向毀滅。
混亂中,有人說,他們全家要逃到國外去,遠離這片被病毒和實驗吞噬的土地。
我站在原地,心裡一片茫然,不知道這一次分別,以後還會不會有交集。
這其實已經是我第三次重生了。
第二次的時候,我就站在女主身邊,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男主。
他真的很好看,眉眼精緻,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裡,像會發光一樣。我盯著他看了許久,忍不住開口問:“你們家是不是有雙胞胎,或者龍鳳胎?”
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們家一共四個孩子,他和三妹,是一對龍鳳胎。
難怪長得那麼像,女生漂亮得耀眼,男生帥氣得奪目,剩下的兩個兄弟姐妹,也個個出眾。
可後來我們才知道,他們所有人,都是實驗品。
他們的家族裡,有一個高層染上了那種可怕的病毒,生命垂危,所有人都在拼命救他,用各種藥物和儀器吊著他的一口氣,只等實驗成功,就能讓他恢復成正常人。
我看著他們眼底的疲憊和恐懼,忍不住問起實驗的細節,可他們全都閉口不言,眼神躲閃,不肯透露半個字。
沒過多久,有人拿過來一個透明的袋子。
袋子裡裝著一塊黃色的小紙片,簡短地寫著幾行字,看不清具體內容,卻被鄭重地遞到了女主面前。女主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陷入了漫長的回憶裡。我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明白,這張紙條,是之前她和那個男生分開時,對方留給她的東西,是她藏在心底的念想。
我們再次匯合,再次身不由己地走向了那個基地。
基地裡的人對我們說,這裡發生了很多事,卻不肯細細跟我講,只讓我們乖乖聽話。房間裡的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人,他是實驗品,而我們,很快也會和他一樣,被推上實驗臺。
我看見一臺冰冷的機器運作起來,床上的人腦袋開始詭異的腫大,那是病毒發作最典型的症狀,恐怖又扭曲。他的旁邊,躺著一個和他症狀相似、卻通體發白的實驗體,兩根粗長的輸血管連線著兩個人,血液在透明的管道里緩緩流動,床上的人臉色漸漸緩和,甚至看起來,年輕了幾分。
窗外是海邊,各種扭曲詭異的形態在視野裡晃盪。我猛地想起前一次重生,在路上看見的那些東西,一開始我以為是人頭,嚇得渾身發抖,這一次湊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個南瓜,可每一個南瓜上,都長著一張人的臉,表情痛苦、猙獰、絕望,密密麻麻地堆在路邊,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周圍,依舊是遍地的屍體,腐爛的氣息混雜著海水的鹹腥,嗆得人喘不過氣。
我實在走不動了,看見路邊兩頭肥碩的黑豬,便一左一右,把腿分別搭在它們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它們的屁股。沒想到它們居然格外通人性,慢悠悠地往前跑了起來,顛簸卻安穩。
我就這麼坐著豬,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在找他們,找女主,找小團體的人,可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荒蕪。我心裡越來越慌,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他們是不是又被抓回基地了?
我調轉方向,再次朝著那個地獄般的基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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