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夢夢。
這是我唯一能確定的事情。
意識從一片混沌的深海浮起,第一個感覺是寂靜。死一樣的寂靜。我想開口呼喚,喉嚨卻像被水泥封住,只能發出微弱的氣流聲。
我真的是啞巴嗎?
緊接著,記憶的斷層讓我恐慌。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個站在我床邊,穿著昂貴絲綢睡衣,面容英俊、眼神卻帶著一絲審視的男人是誰?
他俯下身,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溫和地傳入我能聽見的耳朵裡:“夢夢,你終於醒了。醫生說你受了驚嚇,暫時失憶,而且聲帶受損……別怕,我會照顧你。”
他的話語無懈可擊,可為什麼,我心底會泛起本能的寒意?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怯懦地出現在門口。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幾乎停止。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門口的那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漂亮軀殼。他看到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站在那裡。
健全的男人——他讓我叫他“丈夫”——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不耐:“阿默,不是讓你在雜物間待著嗎?出來嚇到夢夢怎麼辦?”他轉向我,解釋道:“一個遠房親戚,腦子不太好,又聾又啞,寄養在我們這裡的。”
又聾又啞……我看向那個被稱為“阿默”的男人,他果然對聲音毫無反應,只是呆滯地看著虛空。
然而,就在我目光與他空洞的眼神接觸的剎那——
一股不屬於我的、洶湧而破碎的記憶洪流,猛地撞進我的腦海!
畫面一: 破舊的筒子樓,一個瘦弱的男孩在昏暗的燈光下畫畫,眼神明亮。那是……阿默?
畫面二: 大學校園,我(?)穿著廉價的連衣裙,笑著奔跑,身後是那個健全的“丈夫”,他臉上帶著我當時覺得是寵溺,現在看去卻無比虛偽的笑。
畫面三: 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手術燈,劇烈的疼痛和恐懼……有人在尖叫,是阿默的聲音!他在喊:“為什麼是我?!放過我!”
畫面四: 黑暗,窒息……是水嗎?一隻手死死按著我的頭……是那個健全丈夫的手!他在對我笑,眼神冰冷如毒蛇。【去死吧,夢夢,你的財產,歸我和薇薇了。】
畫面五: 阿默被捆綁在椅子上,那個健全的丈夫拿著奇怪的儀器,獰笑著靠近他的耳朵……【既然不聽話,那就永遠別聽別說了!做我的替罪羊吧!】
……
這些畫面支離破碎,夾雜著巨大的痛苦、背叛和絕望,幾乎要將我的頭顱撐裂!這是……阿默的記憶?還是我的記憶?或者……是我們的記憶交織在了一起?
我猛地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怎麼了夢夢?頭又疼了?”健全丈夫立刻上前扶住我,語氣擔憂,但我“聽”到了他此刻並未說出口的心聲:
【又在發什麼瘋?難道是那個啞巴的存在影響到她了?該死,當初就該處理得更乾淨點。】
我渾身一僵。
我能“聽見”他的心聲!但他似乎並不知道。
而那個阿默……我看向他,他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剛才那些驚心動魄的記憶與他無關。他是真的又聾又啞,意識全無?還是……這一切都是他偽裝出來,故意將這些記憶投射給我看的?
如果是偽裝,他為何要這樣做?是為了向我揭示真相?還是……這本身就是健全丈夫設計的、更龐大陰謀的一部分?他用這些虛假的記憶,來測試我?或者誤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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