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告訴任何人。將這些歸咎於青春期幻想或輕微腦震盪。
“您是誰?”她終於問出來,聲音乾澀。
爺爺——或者說,佔據爺爺身體的東西——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真實的疲憊:“我是你爺爺,也不完全是。這是個複雜的情況,圖雅。死亡確實是發生了,但某些...通道,仍然敞開著。某些契約,仍然有效。”
他走向窗邊,望向完全暗下來的院子:“你父親以為我死了,某種意義上他是對的。心跳停止了八分鐘。但有些東西回來了,藉著那八分鐘的間隙。帶著知識,帶著記憶,也帶著未完成的事務。”
窗外突然響起某種聲音——不是風聲,不是蟲鳴,而是低語。若有若無,像是許多人同時在遠處喃喃自語,用的是一種王圖雅從未聽過卻莫名感到熟悉的語言。
“它們在提醒我時間不多了。”爺爺轉身,他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似乎閃過一瞬間的異色——不是反光,而是從內部發出的、暗金色的微光,“而你的到來,也許不是巧合。血緣是最強的靈界點,能固定靈魂,也能召喚...別的東西。”
他伸手指向樓梯:“去換衣服吧。然後,如果你準備好了,我會解釋部分真相。但記住——”他的聲音突然壓低,變得像砂紙摩擦石頭,“不要試圖再用那些小把戲。在這座房子裡,在夜晚完全降臨後,不完整的隱身只會讓你對某些存在更加可見。不熟練的飛行可能會讓你落進它們的世界,而不是我們的。”
王圖雅幾乎是逃上樓梯的。木臺階在她腳下發出呻吟,像是活的。
閣樓比她記憶中更擁擠,更暗。灰塵在唯一一扇小窗透進的微弱天光中飛舞。她找到那個老樟木箱,開啟時黴味撲面而來。箱底確實疊放著她兒時的衣物,整齊得詭異——像是有人最近整理過。
她換上一件舊棉布裙時,手指觸到箱底一塊硬物。掀開最後一層衣物,她看到了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以及放在上面的、一個小小的泥人偶。
人偶粗糙得像是孩童的捏製品,但面部特徵被刻意模糊了,只有兩個深深的孔洞代表眼睛。更奇怪的是,人偶表面不是乾燥的,而是微微溼潤,像是剛剛從河邊挖出的新泥。
筆記本的扉頁上,是她爺爺的筆跡,但寫的是她看不懂的文字——扭曲的符號,像是某種混合了象形文字和幾何圖案的密碼。只有最後一行是用中文寫的,墨跡新鮮得像是昨天才寫下的:
“當泥變干時,通道將關閉。當音樂停止時,守護將失效。圖雅,別相信你看到的全部。”
樓下,巴赫的音樂突然停止了。
寂靜如實體般湧上樓梯,沉重得令人窒息。
緊接著,唱針被重新放置的聲音,然後是新的旋律響起——不是巴赫,不是任何她認得的古典樂。這是更古老的曲調,單簧管嗚咽般的聲音,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像是用指甲刮擦某種皮革的節奏。
王圖雅抓起泥人偶和筆記本,衝向樓梯口。
從二樓走廊的窗戶,她可以看到前院。她的車還陷在遠處的泥裡,但在車旁,在完全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人影。
是某種更低矮的、四肢著地的東西,輪廓在陰影中不斷變化。它繞著她的車轉圈,偶爾停下來,將不是臉的臉貼在車窗上,向內窺視。
然後,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它突然轉向房子,轉向她所在的視窗。
王圖雅猛地後退,背部撞在牆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錘擊。
樓下的音樂還在繼續,那詭異的旋律現在混入了爺爺的哼唱聲——用的是同一種未知的語言,低沉而充滿儀式感。
她低頭看手中的泥人偶,發現那兩個代表眼睛的孔洞裡,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像是遙遠的星星,或是深水中睜開的眼睛。
院裡的東西開始朝房子走來,步伐緩慢而拖沓,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溼潤的痕跡。
而王圖雅終於明白:她回到的故鄉,已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地方。死亡在這裡不是終點,而是某種開始。而她血液中那些她一直否認的“不對勁”,也許是唯一能讓她活過今夜的東西。
問題是,如何使用它們?
上一次嘗試讓她深陷泥濘。
。麼什的逃法無、的深更陷讓會能可,試嘗次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