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表哥他吃不了苦,也受不了氣,就算能在城裡找到活兒,他估計也做不下來,反倒不如在家裡種地的好,地裡多少有些收成,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這話,宋婆子就不愛聽了,她的兒子是怎麼看都覺得好,怎麼就不成了?
“活計都沒做呢,怎麼就說做不成,秋花可不能這樣潑冷水,光宗是不成氣了點,但那也是你男人,以後可再不能這樣說他,不然,影響了夫妻感情,往後日子還怎麼過?”
宋秋花心裡只覺得更堵了,她不過是說句實話,還說不得了。
壓下心中的鬱氣,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耳邊還回響起孫大夫的話,讓她不要生氣,不要受累,好生調養……
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姑姑,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讓表哥找個輕鬆的活計,不讓他受累,但城裡的活計不是那麼好找,再則,即便找到了,不受累的活兒,那也會受氣,表哥又什麼時候受過別人的氣,姑姑你也會心疼不是!”
這一說,還真說到宋婆子心坎上了,她的兒子,吃不了苦,更受不了氣,不說他自己怎麼著,就是她這個做阿孃的,一想到兒子被人指著鼻子罵,她就怒氣翻湧,心緒難平,她心甘寶貝的兒子,哪能吃這個苦。
隨即皺起了眉頭:“那你說要怎麼辦的好?”
宋秋花揉了下額角,才緩緩開口道:“姑姑,要我說,最好就是多買地,自己種不了,就佃給別人種,每年收些租子,日子過得也很穩當,比去外面做活計可強得多了。”
聽到這話,宋婆子就輕哼了一聲:“這我還能不知道,但買地不得要錢嗎,哪來的錢啊!”
她兩手一攤,只覺得宋秋花嘴上說得輕巧,卻不考慮實際情況,家裡這兩年的日子,本就艱難了,又哪裡能拿出錢來買地,之前家裡買下荒地的錢,現在都還沒有回本呢,不過想到那地種出來的冬菜,能賣到錢的話,家裡的日子,立馬就能寬裕不少。
一說到錢的事,宋秋花就更覺得頭疼了,她手裡確實是有些錢,但一家人都算計她手裡這點錢,她也很不高興的。
“既然現在沒錢,那就等慢慢攢到錢後,再買地吧,不過姑姑你仔細想想我的話,一畝好地十兩銀子,雖然花出去的多,但想想這一畝地的收成,用不了幾年就能攢回來了,而且地在手裡,就是自家的東西,就算急用錢時賣出去,那也是一樣能收回十兩銀子來的,而地裡一年的收成,就是淨賺的了!”
這話是說得好聽,地裡的收成確實是淨賺的,但那不得辛苦去種啊,這活兒誰來幹,還不是家裡老頭子和兒子辛苦,讓她下地乾點活兒,不是腰痠就是腿疼的,跟以前的杜青娘,那是完全沒法比,至少杜青娘從來不叫苦叫累!
雖然知道不該拿她跟杜青娘比,但有時候想想,心中仍是不免後悔。
拋開那些想法,朝著宋秋花點了下頭,道:“你說得是很有道理。”
宋秋花見她只說這麼一句,就沒有別的話了,完全不提拿銀子出來買地的事,再次覺得氣悶不已。
再次深吸一口氣,道:“姑姑,你既然不捨得表哥吃苦,少不得為他多打算些了,看看手裡還有多少錢,我再添一些,買幾畝地回來,到時候我們也不用自己種,全佃出去給別人種……”
下地幹活這苦,她也吃不了,春耕那會兒就累個半死,還被嫌活兒做得少了,做得慢了,天地良心,她真沒有一點要偷懶的意思,是真的幹不動。
宋婆子聽得眸光閃了閃,家裡的日子是越過越不好,但她手裡也確實還有些積蓄,這些錢攢著不動,是想著他們老倆口年紀大了,手裡得有點錢防身,再則,家裡若是有什麼事時,也得拿錢出來……
“我手裡有二十兩,買二畝地倒是可行,唉,我們老倆口也是沒本事,就攢下這麼點。”
她話說著,目光不時朝宋秋花那邊看。
宋秋花深吸一口氣,這話她能信嗎,她姑姑這人,可是攢錢的一把好手,以前杜青娘母女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該花在她們身上的錢,可全都攢著呢,那麼些年來,怎麼也能攢下不少。
但她又能說什麼呢,說她攢著錢不拿出來,真要把她手裡的錢全摳出來,怕是真能把自個掃地出門了。
“我手裡有三十兩,湊一起正好可以買下五畝地,加上家裡的這些地,一起佃出去給別人種,我們也不用自己辛苦種地,每年收些租子,日子也能過得去,閒暇時我們還能做些針線活計去賣錢,日子也能越過越好!”
宋婆子聽著點了點頭,心裡清楚宋秋花手裡還有錢沒拿出來,她做寡婦那十年,手裡可攢下不少,不過能掏一些出來也好,而且這地買下來,可不能算是她的嫁妝,而是屬於家裡的地,想到這個,她嘴角就帶出些許笑意來,這些,以後都是她兒子的。
“那就這麼定下了,你把銀子給我,我找村長幫忙買地的事,我們村是沒有地賣的,不過別的村卻是有,村長人面廣,別村的村長都時常過來走動,他要提一句買地的事,倒是比我們容易得多。”
宋秋花倒是沒有意見,既然是說好的事,倒也不怕她姑姑會貪了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