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至被嚇了一跳,不過仔細一想,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大人現在這樣的身份,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樣,做什麼事,肯定得講究些規矩,才能服眾,不然豈不要亂套,他可不能被大人拿來殺雞敬猴。
如此,他也不敢再提什麼年後之事了,只開口道:“李阿固現在這樣子,著實有些嚇人,之前總覺得他行事不走正路,但現在瞧著吧,又覺得他怪可憐的。”
既可怕,又可憐,總歸心情也是有點複雜。
“你倒還可憐起他來,先前是誰說他像個閻王。”楊正元笑著搖了下頭。
他與李阿固的身份在營中是旗鼓相當,甚至私下裡,也存了些暗自比較的心思,見對方這樣倒黴,按理說心中應該覺得高興的,但不知為何人,到底高興不起來,大概也是因為,曾經處出來的那些情義吧,倒底非同尋常。
“倒底是自家兄弟,以前也都是一起打殺出來的,見他倒黴時,有些幸災樂禍,可看他現在這陰沉沉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了。”
倒底沒做到鐵石心腸,即便之前有些不對付吧,但也不是敵對狀態,而且若是戰事起,他們仍還是背靠背,一起對戰的兄弟。
“他也就是眼神不行,媳婦沒挑好,才鬧出現在這些事,所以說,娶媳婦得擦亮眼睛,不然,再怎麼硬挺的漢子,也能變成個可憐人。”
楊正元搖了下頭,道:“那可不是眼神不行,人家那是特意想方設法娶的媳婦,只是這媳婦的行事,大概是沒在他意料之中,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估計還是對千金小姐瞭解得太少,以為娶進門了,人家就真能跟他踏實過日子了,太過想當然。”
他們這樣的身份,也就比平頭百姓稍好一點,又哪值得被人家千金小姐看得入眼的,李阿固也有點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吃上官家飯,身份就有所不同了,也能攀上高門,嘖,吃了這個大虧,估計也能讓他徹底明白了,高門哪是那麼好攀的,以後估計就能更踏實,拿自己的本事拼前程。
說到這個,自家大人都沒有存攀高門的心思呢,娶的杜娘子更是二嫁之身,當然,這也沒什麼不好,畢竟杜娘子本身是個很有能耐的人。
林冬至聽得直點頭,覺得他正元哥說得真是太對了,那千金小姐可不是好娶的,即便是個庶出的小姐,人家心氣兒也高得很,一般人哪瞧得上,更別說李阿固還什麼都很普通,家裡沒錢,長相一般,人家能看上他什麼,然而他自個卻是一頭扎進去了,傻不傻。
“說來說去,還是怪他自個。”
搖頭嘆息了一聲,隨即又道:“正元哥,你要不還是開解他幾句,倒底是自家兄弟,咱們這些人,可都是跟著大人一路打殺出來的,怎麼著情份都非同一般。”
李阿固那會兒,也頗有點瞧不起人的樣子,以至於他們這些兄弟,心裡對他也生了些隔閡,不過以前的情份還在,倒底也讓人有些不落忍了。
“再說了,若是起戰事,到時候還要並肩殺敵,他若是狀態不好,到時候會不會拖我們的後腿,大家平安去,總歸也希望能平安回來。”
這話聽著也有點道理,楊正元點了點頭:“行吧,回頭我跟他聊聊,倒不是為他,我是為了大人,若他拖了後腿,對大人也是不利。”
他們是大人手下人,也只有大人好了,他們才能得好,大人若是高升,他們這些人,自也跟著水漲船高。
聽到他願意去開解一下,林冬至頓時高興起來:“我這人嘴巴笨,要不然就自己去開解了,不過正元哥你願意去,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剿匪的事情,他們已經去過一次,算是有些許經驗,後面再去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只要他們自己人這邊,不要出什麼意外,估計此事也會很順利,畢竟他們這些,能跟在大人身邊的,也都是有些本事的。
楊正元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現在指揮起我來,倒是得心應手了。”
“哪有哪有,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我如何也不敢指揮正元哥你,就是覺得你比較聰明,又會說話,能把這個隱患解決好,也讓大人能更省事些,畢竟大人現在,估計還得天天應付著縣太爺那邊,都脫不開身顧別的事了,我們這些兄弟,可不得多看著點。”
說到這些,他心裡能縣太爺,也不是沒點意見,既然有心剿匪,那就應該放手讓大人好好幹,怎麼天天把人叫過去,這不是耽誤事嘛,也虧得大人向來好脾氣,要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忍不住了。
“要說起來,咱們縣太爺,也真是個好命的,才幹一般般,卻也能成為一縣之主,手底下又還有咱們大人這樣的人可用,還有我們這些兄弟,跟著拼命,他就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後面就能跟著撈功勞了!”
這不是好命,還能是什麼。
有時候出身這種事,也是不好說,只能說他們這些人,是沒那個命,想要得到什麼,也只能拿命去拼了,命好,拼一場還能得些好處,命不好,就直接去了閻王殿。
楊正元白了他一眼:“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要是傳到縣太爺耳中,人家還以為咱們大人對他不滿呢,回頭尋個由頭,找咱們大人不痛快,我們也得跟著倒黴,我看你這張嘴啊,以後還是少說話的好。”
林冬至連忙捂住了嘴:“怪我多嘴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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